他不知道这是哪三个字,但这个音节组合在一起,十分的不对劲,听到的第一秒,就仿若在耳边轰然炸响,血液“嗡”的开始在体内奔腾发热,每一根神经都在震颤。
就是他,就是他!
余凛之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晦暗不明,压着某种情绪扫过室内环境,和那一扇并没有被怎么关紧的门。
他咳嗽了两声,撑着床,勉强的坐起来,才发现手背上扎了根针,药瓶挂在旁边的杆子上。
赢决还给他把医生请家里来打吊瓶了啊。
少年恹恹的吸了吸发堵的鼻子。
这得花多少钱啊,是不是得几百了。
难受,死一下算了。
赢决应该是挂了电话,脚步匆忙凌乱的朝卧室走来。
刚推开门,就是一怔愣,“醒了啊。”
他放慢脚步走到床边坐下,动作轻的像怕惊扰到什么。
这房间里能被惊扰到的,除了赢决也就只有他一个大活人了。
余凛之勉强勾了下唇角作为回应。
他又不是瓷器,老大倒也不用这样。
少年也不知道,自从生病以后,他本就微薄的气色又褪了一层,原先好歹唇上有点红色,衬着冷白过分的脸也多少有点活气。此刻嘴唇也变得干涩发白后,整张脸都刷白刷白,与平时不同,可以称为“苍白”了,活像刷了层白漆。落在常年看着正常肤色的赢决眼里,比瓷器还脆弱的多,简直像下一秒就能飞升而去。
赢决看他这样就知道他还不舒服,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又闷头走回来,把温热的水杯塞进他手里:
“喝水。”
余凛之只抿了一小口,就有点喝不下去了。
肚子空空的,刚刚应该被喂了不少的水,有点涨。
他颤了颤睫毛,抬眸看向赢决。
男人手指翻飞着给他削苹果,头也不抬的说:
“喝不下去不喝了,拿手里焐一会儿,刚才我摸你手,都凉成什么样了。你听话,我给你点吃的了,上次你给我点的那家的粥,等会就到。”
赢·十级解读大师·决。
余凛之满意了,乖乖巧巧的靠在床头上放空。
放空了一会儿,又忽然想起来什么,出声道:“学校……”
“你睡好久了,都下午一点了,别想着去上你那破学了。”
赢决把利索的把一个苹果削好,连皮都没有削断,一边递给他一边没好气的怼了他一下。
少年高高兴兴的接过苹果啃了一口,眨着眼含糊道:
“没要去上学,我是说请假。”
要是不请假就不去上课,算旷课吧?好学生从来不干这种事儿。
“我拿你手机,之前看过你密码……”赢决挠了挠脸,看样子有点心虚。
“通讯录里你都没给备注,我也不知道哪个是你老师,就上你微信看了一眼,里面好像有一个是你同学的给你发了好几条信息,我就告诉他你生病了,给他拍了个照……他说会跟老师说……”
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他保证道:“我不是故意翻你手机的,我知道你要是不去肯定得请假,其他的一点都没看!”
“嗯。”
余凛之把水杯放在床头桌上,向赢决伸出一只苍白纤长的手,对方急忙倾身拉住他,他就用微凉的指尖捏了捏对方的手掌,笑眯眯的道:
“给老大看也没关系。”
要是赢决的话,做什么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推主线喽~~~(这个屑作者还在卡文)
打滚打滚ing,好好的看了每个评论,让我心里暖暖的。
乖乖小鱼(限量版)
第62章 曾祈愿过的幸运与不幸
“给老大看也没关系。”
听着余凛之这话, 又一撞进对方满是笑意的眸子,赢决也不知怎的, 耳根猛然窜上一股热意,慌慌张张把手一下缩了回去,嘀咕道:
“我才不看。”
余凛之想笑,痒意就从喉咙深处传来,让他咳嗽了两下。
“老大,柯兴宇是谁啊。”
赢决皱眉, 似乎很不乐意听见这个名字:“你问这个……刚刚听到我打电话了?没谁,你不用管。”
少年以手抵唇,蹙着眉又咳了两声,苍白的脸色叫人心疼。
“是刚刚听到了,觉得这个名字……”
形状漂亮的唇抿了抿,低低的吐出后面的话。
“好耳熟。”
“耳熟?你还在哪里听见过?”
赢决表情严肃起来了,追问道。
余凛之这会儿脑子转过来了, 撒谎撒的毫不费劲儿:
“之前路过打架的地方……好像听见谁叫过这个名字。”
他微微阖上眼,似鸦羽般的长睫一抖一抖,像是在回忆:
【手中的尖刀, 众人的嘶吼,追逐……垃圾桶、鲜血。】
“在小胡同里打人, 好像还拿了刀……我没敢过去。”
赢决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抚平他因这个名字由心而生的烦躁与厌恶。
“嗯,以后见了也要躲开,还有吗?”
余凛之仍是闭着眼,噩梦中的一幕幕, 更加细节和真实的浮现在脑海里。不经细想, 声音和画面仿佛就出现在眼前。
【“你找谁也没用了, 当时没用,现在更没用。”
“这是你欠我们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谁也管不了。”】
【短暂出现却戛然而止的刺耳警鸣……垂下的手……无能为力的下跪。】
少年斟酌了两秒,平静的睁开眼睛,编造道。
“太害怕了,有人报警了,警察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什么痕迹都没有了。旁边抓到了那个挨打的人,浑身是伤,但他死活不承认自己被打,也不说刚才的人是谁,所以没办法了。”
“哥。”
他充满讥讽的笑了下,“我只是不明白,你说,怎么会有受害者费尽心思,替施暴者遮掩呢。”
赢决沉默。
……“我能理解。”
余凛之蓦然抬眼,对方的琥珀色的眸子也氤氲了沉沉的云雾,竟叫他一时分不清里面装的是些什么。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男人笑了声。
“我姑且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因为这就是那个人喜欢做的事情,喜欢用的手段。”
“余凛之,你有特别在乎的人吗?”
自认识以来,赢决叫他大名的次数屈指可数,此刻却格外郑重的叫了他全名,一字一顿念出来,神色间凝着冷和冰。
“不是像我这样的,也不是什么认识的普通朋友。而是那种曾经用了数十年去守护的东西,是你愿意整日整日在外头风吹日晒,只想给对方一个安稳生活的那个人。是假使下一秒就会发生天灾,你无论如何也想再陪伴一段时间的人……是你愿意豁出一切,连命都不足挂齿,也想要救下的人。”
“正常人管这个,叫软肋。这也是一个人身上,最好的击破的点。”
“一个人不怕疼,不怕死,可他还活着,宁愿受这些折磨,能是为什么,嗯?”
一只手按上少年单薄的肩头,力道很轻,却一时让余凛之觉得有千斤重,沉甸甸的压下来,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
赢决声音很轻。
“但那个受了很多伤的人一定有,一定有一个特别在意的人或者事儿,让他一直拼命的守着。”
“世上讲理的事儿很多,不讲理的也很多,更多的是用理解决不了的。你可以理解为他们是无可救药,一事无成的废物,但他们想保护某件事物的决心,不可玷污。”
余凛之喉咙一寸寸发紧,望进赢决眼里,恍惚看到那漂亮的瞳孔里映着一个满身是血的“自己”,明明已经伤痕累累,却仍撑着残体,倔强又凶狠的望过来,像是什么野兽在守护自己挚爱的珍宝,宁死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