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看那刚才已经狠狠震惊过他的骚粉色,余凛之谨慎的选了一条蓝白的,这样总归玩不出什么花活儿的。
又随便套了条裤线很直,布料有点硬的黑色裤子,系好黑金色的腰带,走了出去。
墨洐今天眼睛一亮又一亮,不过已经可以非常熟悉的控制好情绪,示意少年到自己面前,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褶皱,拿起领带在他脖颈处比量了一下,发现确实不怎么适合,就指了指旁边的另一间屋子,“下面这个上这间来拍。”
余凛之没多想,跟着他的脚步就走了进去,但一只脚跨过门槛就有些迟疑的停了下来,听着男人催促了一声才犹疑的走了进来。
这个房间里很暗,非常暗,没有窗户,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灯光,在靠近里面的墙侧,垂直的照着那一小片地方。墨洐转过头,脸被散光照的不甚清楚,黑黝黝的,乍一看有点瘆人。
“你……你干嘛?”
余凛之谨慎的握住门把手,打算看情势不对开门就跑。
墨洐连忙举起双手,“我什么也不干哈,拍摄需要,拍摄需要,我把相机都搬来了,这黑灯瞎火的我能干什么?”
话倒不能这么说,黑灯瞎火才适合干坏事儿呢,但余凛之没说,也看墨洐确实没那个打算,就松开手,极其缓慢的向前挪了一步。
墨洐无奈的摊手,指了指唯一的光源下,“你去那儿坐着就行。”
余凛之说一步走一步,乖乖的走到哪儿站着了,走到才发现旁边还有个铁桶,刚才在门口看,顶部隐约有点铁质的反光,其余部分隐没在黑暗里,看不太出来是什么,现在凑近一看才发现,长得有点像垃圾桶,还有斑斑锈迹,破破烂烂的。
“这个……”
“不是用过的垃圾桶,出厂是干净的,锈迹是我之前特意让人做旧的,你……”
看了看少年还有些迟疑的面色,他脑中突然想到些什么,便问道:
“你有洁癖啊?”
“嗯。”
余凛之点点头,半跪下身子,虽然说了没用过,耐不住还是有点心理障碍,锈迹黄黄的蹭到身上也不好看啊……
“没事,这衣服怎么弄都没关系,你想要的拍完了可以都送你,这些弄脏也没关系。”
好吧,他克服了心理障碍,别扭的在铁桶旁边坐下了。
墨洐站在黑暗处对着他那个地方做了几个手势,像是比划构图,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末了朝他招招手,“你过来下。”
墨洐把他拉出这个房间,拉到客厅一张桌子前面坐下,拿出一个化妆包开始在他的脸上涂涂抹抹。
这年头做个摄影师看样子也不容易,不但得会拍照还得会化妆啊……
余凛之还是头一次化妆,被人用手指按在脸上点点点的触感很奇怪,还有点儿新鲜,再加上想起即将拿到的报酬,倒也乖乖配合了,让睁眼就睁眼,让闭眼就闭眼,听话得不得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当他觉得时间过得务必漫长的时候,墨洐就退开了,还贴心的给他手里塞了面小镜子,“看看。”
余凛之好奇的举起镜子,想看看墨洐给他画了哪儿——
镜中的少年有一副极清俊的五官,但此时却眼周淡红,鼻梁和唇角都是青紫的,右边嘴唇还渗了血丝,看起来无比凄惨。
嗯?
少年有些震惊的抬头看看墨洐,又低头看看镜子,试探性的摸向自己唇角的部分,想确认下自己那里是不是真的受伤。
轻轻按了一下,不怎么痛。还想再按就被墨洐阻止,“哎祖宗,别按了,等会蹭掉了还得重画。”
别说,真别说,墨洐这人看着五大三粗,没想到化妆技术这么高超,伤口画的是栩栩如生,有种将要愈合却又没愈合的感觉,那血丝逼真得余凛之看一眼就蠢蠢欲动想蹭一下。
他又往高处举起镜子,仔细端详了下镜子里“鼻青脸肿”的自己。
受伤也很帅,不错。
“行了行了,别……先进去吧。”
余凛之猜想他原来是想说别臭美,在心底哼了一声,把镜子搁在桌子上就重新往那屋里走,还十分自觉的窝在垃圾桶旁边坐下了。
“别抱膝盖,腿姿势随意一点,哎,对,一只腿支起来——另一只放下,对,手就支在旁边,头仰起来,对,很帅。”
“嗯……表情调整一下,你就调整出那种,呃,你见到讨厌的人,恨的人是什么表情,你就什么样看镜头。”
恨的人暂时没有,但是讨厌的人嘛……倒是能想象出来。
少年扬着下巴,懒懒掀起眼皮,下颌线条优越锋锐,眼神很冷,蕴着数冬的寒风,偏偏眼睑是下垂的,十足轻蔑怠慢,淡红的唇因唇角血迹显得更鲜艳,斜斜勾起一抹弧度,嘲讽又戏谑。
就像是在说——
你算什么东西。
看那人一眼,已经是他的莫大恩赐。
咔嚓——
少年闷哼一声,白肤溅上稠丽的血迹,在侧脸星星点点的散开。又有一抹从额角开始,沾湿睫毛,顺着似蒙了层雾气的瞳眸滑落至下巴,脖颈,锁骨,像是血泪,诡谲又蛊惑。
他的双手被什么东西死死系上,细看才发现是一条染污的领带,缠在清瘦凸出的腕骨上,骨节分明,指尖纤细的手无力的垂在身前,又被人粗暴按在上方墙上。白衬衫大半都粘了血迹,看样子,他已经一败涂地,一塌糊涂了。
咔嚓——
鲜血从黑发中缓缓滑下。
手已经被松开了,但因束缚时间过长,麻木的神经并没有恢复,只能任其自然的垂落,手腕处,冷白色被磋磨成一片殷红。
但他的头扬得更高了,这样天生适合高贵的角色,即使坐在地上被人俯视着,眼里也依旧带着些许不服气的意味。可末了,精致喉结随着吞咽慢慢的动作,天鹅般优雅的颈项无力折下,干净的少年歪着头,只能用黑发抵住肮脏的铁桶。那漂亮的眼睛已经变得雾蒙蒙的,失了大半清晰焦距。
咔嚓——
随着最后一声快门响起,余凛之迅速回神,方才还仿佛失焦的眼睛恢复神采,冷冷的看了眼在那边捧着相机跳来跳去的发疯摄影师。
【作者有话说】
拍摄中的一切都很正经!非常正经!!!
其实这个立意就是非常正经的,对,等我下次再揭秘
被泼了一脸血浆委屈巴巴的鱼:
内心:QAQ 表面:九天寒冰脸
第71章 首次拍摄收工
“嗤——”
余凛之关上水龙头, 摸了把脸上的水珠,抬起头不带什么感情地审视里镜子的自己, 又沾了点水把发迹间的黏糊糊液体也洗干净,水珠湿漉漉亮晶晶的从发尾滚落,砸到洗手台上。
少年双手撑着瓷白的台子,冷冷的面对镜子。
“内个……抱歉?对不起啊。”
墨洐在他身后搓着手,手足无措的给他道歉,拍摄的时候, 一旦进入了状态的他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整个脑子摆在那就只会想怎么才能拍出最好的照片,为了记录模特最真实生动的反应,甚至没告诉余凛之就把血浆给他兜头浇上了。
——效果确实也非常真实,余凛之下一刻看着镜头(其实是看着他)的眼神凶得看起来都要杀人了。
之后说的每句话都让墨洐胆战心惊,每次对上少年冰冷的眼神,他就有种自己在饿虎脑袋上逆着捋毛的感觉。好在少年生气归生气, 还是很配合的完成了后续的拍摄,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余凛之没好脸色的擦了擦头发,心里还有点气。
他是真没想到墨洐会搞突然袭击, 被泼到的时候完全是懵的,那血浆有点被他抿到嘴里, 苦的要死,还有一点儿顺着睫毛差点进到眼睛里,把他眼泪都逼出来了,也不知道被拍到没有。
他是个来打工的,墨洐要是拍到了他自己觉得满意的照片, 他也没资格让他删掉, 一想起来就来气, 他都不敢想那照片里的自己得什么狼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