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就怪墨洐给的实在太多了,他现在还穷,根本没办法拒绝那一笔钱,要不他早撂脸子走了。
少年用毛巾把脸擦干净,憋着气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叹一句: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算了!
余凛之长出一口气,一甩还有点湿的头发,淡淡的看向那边心虚的墨洐,“还有一组吧,现在拍行么?”
“行,行,你想现在就现在拍吧……哎你怎么知道还有一组?”
余凛之懒得回他,自己就回衣帽间去换衣服了。
可能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已经打碎了他的心理防线,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表情就被摄像机无情拍走,如今的他已经坚不可摧,打开那个充满神秘の门时内心毫无波澜。
素白的手搭在深色的衣服上,对比格外的明显,暗色更暗,亮色更白。
“坚强”的少年指尖微微颤抖,“坚强”的选了其中最保守的两套。
……一点也不保守。
看上去布料蛮多的,但只有上身的人才知道穿起来有多凉飕飕。
一条交叉领口绑着脖颈下来,至胸口上方大片留白,细细的带子勒住肩膀,连锁骨都是完全露在外面的。
胸口以下的布料牢牢的锢住身体,比他老大天天穿的老头背心还要紧,也就是装饰繁复,什么系带蕾丝边,不然真实身材简直能被锢出一条清晰弧线,一览无余。
这袖子也暗黑风,但好歹是个短袖,要是长袖不知道还能搞出什么花来,余凛之真的怕它在袖子口那里开出喇叭花,那就太辣眼睛了,虽然他没什么审美,可是那种审美就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他绝对不会穿的。
这套……
这套也很过分!
除了胸口那里勒得太紧,勒到他虽然没什么料都往里进风以外,还有个地方也凉飕飕的,他抬手低头一看,才发现这衣服两侧腰际也是漏的!!!
还他爹的是骚气的交叉绑带!这种带子像极了小女孩小时候最喜欢的那种长款芭蕾舞鞋的交叉缎带,那种样式是挺好看,可是放在腰这里,这对吗?
这对吗???
太……骚气了,骚气的余凛之看都不想看一眼。
他还想换一件,一扒拉其他的还没穿就能看出来比这个还骚,骚的让人不忍直视。
这种衣服是给谁穿的,它的受众到底是谁???
余凛之摆着张死人脸,迅速的找了个大短裤衩套进去,看都不想再看自己一眼。
刚才只是表情失态,现在他整个人就像大写的笑话,不必再对墨洐拍的照片有任何期待了,墨洐敢拍他都不敢看。
早知道这钱不是这么好赚的……没事,起码只是丢面子,不是失身,已经很好了。
社会性死亡又不是真的死亡,很好了。
无力的在心里安慰自己,少年终于带着冷漠得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的心走出门了。
这死摄影师表情也很古怪,想笑又不敢笑的,看看脸都憋成什么样了。
“很好看,很适合你,真的。”
余凛之转过头,用死人脸看他。
您看我需要这种夸奖吗?
想到那即将到手的钱,余凛之什么都能忍,乖乖的被墨洐压着,在脸上比比画画,还喷了点一次性染发剂。
还是金色的。
老大,我要变成黄毛了,你还会爱我吗?
这一身下来,说十分炸裂倒也不至于,就是很骚很sexy。
墨洐不嫌事儿大,用纯粹的欣赏美的眼神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这衣服一般人还真驾驭不了。”
别说话了,求你。
余凛之脸是麻的,钻风的心窝是麻的,露在外面的腰也是麻的。
这种杀马特套装穿在身上之所以还能看,全靠他一张脸撑着。
“嘶,你身材也挺不错的啊。”
墨洐继续若有所思,目光从他裸露在外面的小腿和膝盖划到腰,一直看到脸上,看得余凛之反射性恶寒,下意识像个娇羞少女一样捂住胸口:“滚。”
这就是视煎!他要举报!!!
墨洐被骂了也没生气,他眼神并不是凝视,也并不猥琐,看美好□□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艺术品,欣赏也欣赏的很纯粹,知道余凛之不自在也就笑着收回目光。“我等会还要拍呢,要不要给你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余凛之做多少心理准备也觉得这一身穿着丢脸,恨不得早点拍完早点走,一摆手让他快点拍,墨洐也就应了声,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这次的布景又是在另一个房间,都是墨洐提前布置好的,也幸亏别墅房子多,不然也不能被他这么嚯嚯。
拍摄的过程余凛之根本不想再回想,他倒也没有被要求摆出什么羞耻的姿势,只是穿着这种衣服,就算什么不干也羞耻的不行,他只能把自己当做一个无情的拍照机器,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力图把效率拉到最高。
这套拍的也很快,墨洐也看出了他迫切的渴求,夸了两句,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就说他可以下班了。
余凛之只想马上离开这里,窜到衣帽间脱衣服,裤子是很快脱下来了,上衣却死活脱不下来,紧不说,那种绑带的设计就像天生就不想让人脱下来的,他都想直接拿剪子把这破衣服剪了。
最后,只能从房间探出头,死鱼眼对墨洐说了句:“脱不下来。”
墨洐哈哈大笑,“我帮你啊?”
少年沉默片刻,“那不用了。”
“我给你剪刀剪下来?”
“……”
他在纠结,这算不算浪费啊……他可是个勤俭节约的人,虽然这衣服抽象得惊天地泣鬼神,好歹也是件做工不错的衣服,看做工和布料应该不少钱呢……虽然样子抽象。
“那送你了,你回家慢慢脱吧。这些衣服,你想要的都可以拿走。”
身上这件脱不下来,又不想破坏,墨洐让他穿走就穿走吧,其他的他才不好意思拿,又不是买不起衣服。
少年身上披着来时穿着的外套,耷拉着头出来了,把自己原来的那件上衣叠好了搭在手臂上,墨洐给他拿了个袋子装。
“你在这儿等会儿,我等会给你转钱。”
余凛之穿好了鞋,就坐在门口等。
过一会儿,墨洐拎着几个袋子出来了,放在他旁边,弯着眼对他说,“我挑了几件不错的,你还是拿走吧,这些衣服都是新的,以后也不会再有别人穿了,吊牌还没摘呢,扔了怪浪费的,送你正好,也算酬劳的一部分吧。”
余凛之还没说话,手机就收到了转账信息。
他悄咪咪低眸瞅了一眼。
一万五。
令人浑身舒畅的数字。
他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些钱都是自己的一场梦,一口气儿就吹没了 。
他就是俗人,是金钱的奴隶,呜呜呜。
看到这些钱就觉得他今天下午一点苦都没受,墨洐朝他泼血浆?他大度!这事儿他马上就忘了,没关系!墨洐让他穿杀马特衣服?抽象又怎么样,凉快,他不在乎,没关系!
他现在看墨洐犹如看一块行走的撒钱金砖,哪哪儿顺眼,俗话说拿钱手软,也不好意思拒绝了,也就拿上了几个袋子,双手都变得沉甸甸的。
“那个……”
余凛之想起一件事儿,有点不好意思的问,“如果方便的话……刚才那本书能再给我看一眼吗,我没记住名字,还没看完。”
他没想到自己真能看进去,连名字都没瞟一眼,回家不太好找,现在还穿鞋了,再进去就不太好。
墨洐一愣,走进屋,到桌子旁边,一眼就看到了那本黑封皮厚厚的书,随手翻了一下。
……概率……什么东西,看不懂。
余凛之真能看得懂吗?这种东西???他不是还在上高中吗?
但他秉持着尊重少年的想法,没问什么就把书递给余凛之,补充了一句,“送你了。”
“啊?”
余凛之迷惑,这书应该是别墅书架里的书,墨洐不是就租个房子吗,把人别墅嚯嚯成这样,现在连主人藏书都能随手相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