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100)

2026-06-27

  商人眼神惊恐:“是什么?”

  “有一种说法,”单议秋慢悠悠地说,“说很多盗墓贼不能寿终正寝。一个是因为他们在偷不该偷的东西,折损阳寿。另一个,是他们从坟墓里带出来的不光有金银财宝,还有一种毒。那种毒会让他们浑身生疮,疼痛难忍。”

  他一边说,一边望向商人的眼睛。

  被肿胀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在恐惧的作用下越瞪越大,无法遮盖的绝望从眼底流露出来。瞳孔收缩,眼皮颤抖,连带着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见状,单议秋嘴角微微弯起,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

  他声音惋惜:“看来你心里也有数,从第一次来这儿,就觉得他给你的东西不太对劲了,是吧?”

  商人猛地回过神来,偏过头去,僵着嗓子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直耐着性子听的谢寒声终于烦了,啧了一声:“你跟他废什么话?”

  单议秋没回头,抬手朝身后摆了摆,安抚闹脾气的鬼魂。手指在空中停留一瞬,又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我正在跟他讲道理,”他说,“你不要着急,很快就好。”

  在单议秋看来,自己是跟谢寒声说话,可在商人看来,就是这个半夜突然闯进他房间里的怪异男子,突然开始对着旁边的空气讲话,不可谓之不惊悚。

  “你在跟谁说话?!”

  他惊慌失措,撑着身子往后缩,背脊撞上床柱,又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单议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好像才想起屋里还有这么个人,慢慢转过头来,笑容愈发悚然。

  “哦,我忘了你看不见了。你拿了人家的东西,却还不知道东西的主人是谁,不太地道。”

  话音落下,商人倒抽一口凉气。

  他嘴唇哆嗦着,肿胀的眼皮突突直跳,语无伦次地说:“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你……”

  谢寒声本来就不想来见这人,是单议秋非要拉着来的。此刻听着这个废物嘟嘟囔囔,嘴里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更恼火了。

  而他恼火的后果,就是商人浑身的伤口忽然爆出剧痛。

  那种疼痛难以想象,撕心裂肺,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签子,从每一个疮口往里捅。

  商人惨叫一声,浑身抽搐着从床上滚下来,茶水泼了一床,茶盏骨碌碌滚到地上,碎成几片。

  与此同时,他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滚尖叫,声音极其尖锐刺耳,划破深夜的寂静。

  单议秋在一片混乱中叹了口气。

  他没理会地上打滚的人,而是偏过头,很无奈地望向身侧。

  “要是有人听见上来怎么办?”

  “不会有人上来的,”谢寒声双手抱胸,手指藏在袖子底下,下巴微微扬起,语气硬邦邦的,“你到底还要问到什么时候?”

  单议秋没急着回答。

  他先垂眼瞥了下地上还在抽搐尖叫的人,又抬眼看着谢寒声,目光在他紧皱的眉头上停留了一瞬,忽然笑了。

  “等我把话说完,我们就走,”他说,轻声细语地劝哄,“我们刚成亲,你就对我没有耐心了吗?”

  闻言,谢寒声搭在手臂上的手指急速敲点。

  他面无表情,眉毛却越皱越紧,目光钉在单议秋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像是想把那张笑脸盯出一个洞来。

  片刻后,他猛一挥手。

  尖叫声戛然而止。

  商人张着嘴,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嘶哑的气音。而在视线边缘,单议秋很清晰地看到一层黑影从商人身上流了下去——像是活物,顺着皮肤滑落,消失在床底的阴影里。

  疼痛暂时消失。

  商人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背抵着床柱,大口喘气,看单议秋的眼神像是在看鬼。

  单议秋坦然受之。

  “显然我的丈夫不是很有耐心,”他温声道,“所以我们来做一道很简单的选择题——

  “你是要钱,还是要命?”

  商人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快速起伏。他惊魂未定地看着单议秋,不知道他说的“丈夫”是什么意思。

  他咽了口唾沫,肿胀的眼皮费力地眨了一下,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那单议文呢?他是你哥。”

  见他还不认命,单议秋挑了挑眉,如实回答问题。

  “单议文大概是死定了。我不是很关心他的死活。我现在只想知道你的答案。”

  商人的嘴唇翕动几下。

  “……我想要命。”他说,声音沙哑得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好。”

  单议秋点点头,神情赞赏:“我猜你也是这么说。那就把东西还回来吧。七年前你从单家手里买了什么东西,七年后你就再把什么东西还回来。”

  他顿了顿,偏头与谢寒声对视了一眼,又补充道:“不要想着扣下什么。我们都有单子。”

  商人愣了一瞬,随即疯狂摇头。

  “都卖了!”他说,声音陡然拔高,“而且那些东西是我买的,我凭什么要还回来?!”

  单议秋没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目光不重,却仿佛有实质,把商人看得往里面又缩了缩。片刻后,单议秋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都死到临头了还纠结这些,要不人家能赚大钱呢。

  “我觉得你没有看清现在的形势。”

  放下手,他拿起十二的耐心:“你一定会死的。没有药能救你。也许你可以去找个道士什么的,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你都不一定能撑到那时候——你病得多重,你自己心里有数。”

  商人强撑着,一言不发。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并为此受益,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单议秋继续说,“你的命其实没那么重要。不死也行,只要你把钱还回来,一切都好说。”

  商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要是不还呢?”

  单议秋盯着他,神色自然,毫不意外,好像商人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那你就去死吧,”他随意道,语气轻快,“我只是顺便过来问问,想看看你有没有求生的想法。”

  说完,他竟真的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朝门口走去。

  他走得很快,压根不留给商人反应的时间,谢寒声跟在他身侧,路过商人时,目光往下瞥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冷笑一声。

  单议秋的手已经搭上了门闩。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一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喊声——

  “等等!”

  单议秋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急着回头,先偏过脸,对着身侧的谢寒声弯了弯眼睛,才慢吞吞地转过身去。

  商人鼓起了一时半刻的勇气,此时趴在床沿,浑身都在打哆嗦鼓。

  单议秋踱步回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靴底踩在木板上,也踩在商人的心跳上。

  走到商人面前,他停下来。

  “我可以给你买一副棺材,”他轻声说,“你大概是出不了镇子了,埋在这儿也挺好。”

  商人用力摇头,摇得脖子上的肉都在颤。

  “不,不,”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想死。我给你钱,你放过我,你让它们放过我。”

  他哆嗦着爬起来,浑身剧痛让他差点没站住,但还是强撑着踉跄到行李箱旁。他蹲下去,折腾了好一阵才把箱子翻开,在里面一通翻找。

  单议秋站在旁边等着,无视谢寒声投来的目光。

  终于,商人从箱子底层抽出几张薄薄的纸,递到他面前。他的手抖得太厉害,纸片在空中晃荡,随时要飘落。

  “这是一部分,”商人说,嗓子眼里像堵了棉花团,“你让他放我一马。剩下的我后面补上,我一定补。”

  单议秋垂眼看了看那几张纸,没急着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