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99)

2026-06-27

  他把一道符纸给了他的世子妃。

  谢寒声攥紧手掌,那道焦黑的痕迹被他握进掌心,触感灼热,仿佛一枚烫红的钉子扎进皮肉。

  他不知道单议秋知不知道那符纸的事。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把符纸给他的——是当面给的,还是趁他不注意塞进他口袋里的。

  他更不知道世子妃是心甘情愿带着那道符纸来见他,还是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晓。

  谢寒声站在楼梯口,四周一片静悄悄,空荡荡。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惨白的光。

  他抬眼向上看去,楼梯口已经没有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正想着——

  一颗脑袋从拐角处探了出来。

  单议秋扒着楼梯扶手,微微歪着头,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你怎么还不上来?”他问。

  谢寒声收回目光,抬腿跟了上去。

 

 

第51章 寻骨

  楼梯踩上去吱呀吱呀的响,每走一步都像要塌。

  房间在二楼尽头,门虚掩着,内里一片暗沉,单议秋推开门,侧身让了让,等谢寒声进来后才把门带上。

  房间不大,昏暗得很,门口挂着几件衣服,一件风衣和帽子随便扔在衣钩上,料子看起来不便宜,款式也讲究,和这破旅店格格不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般的恶臭,冲得人想往后退。

  而在斜边的床上,正卧着一个人。

  那人侧躺着,蜷成一团,正在昏睡。可睡也睡不安稳,因为不间断的疼痛,他时不时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不像是睡着了,更像是疼得没了力气,昏过去的。

  桌上的药碗是凉的,一层药渣随意撒在桌边。单议秋走过去,伸手摸了一把碗底,又捻起些药渣看了看,认出其中几种。

  延胡索、姜黄、金银花。

  兴药房确实在给他开止痛和治疗疮的药方。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不大管用的。

  “我们来的时机不错。”单议秋说,放下药渣,“再晚一天,他就要走了。”

  谢寒声站在他身后,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床边果然放着一个收拾好的行李箱,皮质的,角上包着铜皮,锁扣已经扣好了。

  疮疡来得奇怪,这个商人也知道在泞镇是找不着出路的。越早离开越好,说不定换个地方,病痛就能止住。

  “走了又能怎么样?”谢寒声道,“以为走了就能万事大吉吗?”

  他冷笑一声。

  笑声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听的人毛骨悚然。

  “说到底他也没对你怎么样。”单议秋温和地劝说,“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你的,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被卖没有征得你的同意。你不要太怪他。”

  他替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开脱。

  谢寒声瞪大眼睛,上前一步,跟单议秋面对面。他伸手抓住单议秋的肩膀,力道不小,压低声音强调:“那是我的钱!”

  “我知道那是你的钱,”单议秋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肩膀,耐心安抚道,“你冷静点。”

  刚娶的世子妃眼看着就要胳膊肘拐到别人家去了,谢寒声冷静不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斥责,单议秋又道:“你知道现在比以前好的地方在哪吗?”

  两个话题跳跃跨度太大,谢寒声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点怒气梗在半空,上不来下不去。

  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模样,单议秋笑了。他拨开谢寒声的手,半偏过身体。

  “现在的好处是,人们一般不会带着几箱黄金出门买东西。”他说,“有钱庄,也有银行。而且绝大多数人是愿意花钱买命的。”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趁谢寒声还没反应过来,随手捡起桌上那半杯凉透的茶水,走到床边。

  确定了人脸大概在什么位置后,他手腕一翻,一杯凉水直接泼了上去。

  凉水跟溃烂的伤口接触,疼得一定不是一星半点,只见床上那个蜷缩的人浑身剧烈地一颤,随即发出一声高亢的变了调的尖叫——

  “啊——!”

  接着,商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床边的蜡烛无火自燃。

  幽幽的火苗窜起来,照亮了一小片空间。烛光摇曳,将床上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照得更加可怖。

  单议秋将茶杯放在地上,也不急,就站在那儿耐心等着,等那人从剧烈的疼痛和惊恐中慢慢恢复理智。

  谢寒声隐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冷眼瞧着这一切。

  嘶哑的喘息声在房间里回荡了很久很久,久到烛火滴出一滩烛泪的时候,床上的人才终于挤出一句问话,声音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你、你是谁?”

  单议秋拖过一把凳子,在他床前坐下。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张伤痕遍布的面庞。

  账房的描述其实已经很委婉了,眼下这商人的整张脸都是血肉模糊的,脓水凝结成块,粘在层层翻卷的皮肉之上,恶臭难闻。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从那道缝里透出来的目光,满是惊恐和戒备。

  单议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觉得,”他说,“一段对话开始的关键,在于我们对彼此的了解要基本一致。对不对?

  商人恍惚地眨了眨眼,声音里透出茫然:“……对?”

  “好的。”单议秋点点头,“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你也不需要知道我的。这样会相对简单一点。”

  商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恐惧越积越多,像一堵墙压在他胸口。

  他往后挪了挪,背抵住床头,嘶哑着嗓子喊:“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快离开,你再不离开,我喊人了!”

  “没有人会过来的。”

  单议秋耐心地说:“你可以喊几嗓子试试。不过我不推荐。大幅度动作和尖叫可能会让你脸上的伤口再次崩裂开。那就太疼了,对不对?”

  他说话温声细气,像在哄小孩,可是无论怎么品味,都能咂摸出些许威胁的意味。

  谢寒声靠在墙边,双手环胸,闻言挑起了眉毛,不知道自己的世子妃还有这种本事。

  商人的嘴唇颤抖着,张开嘴,又闭上,喉咙里滚出一点声音,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没有喊出声来。

  他瞪着单议秋,大口喘气,再次重复:“你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不是你第一次来泞镇了。”单议秋说。

  他又倒了一杯茶,将杯子递过去。

  “七年前来过吗?”

  听他这么准确地给出数字,商人的眼珠转了半圈,肿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比单议文聪明些,能听出话语之外的意思

  “你是单家的人。”他说,很笃定。

  单议秋点了点头。

  商人颤抖着接过那杯茶,却没有喝。

  大半夜房间里冒出这么一号人物,正常人都会担心是谋财害命。不喝水是正常的。

  “七年前你收了我大哥一批东西,给了他一大笔钱,”单议秋并不在意,继续道,“七年后你又回到了这里,也是来跟他做生意的?”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还是有关系的。”

  单议秋笑笑,“我大哥没办法见你。他生病了,病得很重,跟你一样。”

  一听到“生病”这个词,商人打了个哆嗦。

  哆嗦从肩膀传遍全身,连捧着茶杯的手都在抖。他很想碰一下自己脸上的伤口,想知道现在烂成什么样了。可是疼痛还刻在记忆里,碰一下的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所以他只是抬了抬手臂,又放了回去,衣衫顺着幅度向下滑落,露出了手臂上的许多疮疡。

  单议秋注意到了那个动作。

  他问:“你觉得自己为什么会生这个病?”

  商人冷笑一声:“鬼知道是谁传染了我。”

  花沁楼中鱼龙混杂,确实有这个可能。

  “还有另一种可能。”单议秋说,“你想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