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11)

2026-06-27

  单议秋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挥手关闭了系统调出的各类图纸,车厢归入昏暗。

  他靠回柔软的车厢靠垫,从心里无声重复了一遍谢寒声曾经的称号。

  光辉灿烂的骑士长。

  也不知道哪个字戳中了笑点,单议秋笑弯了眼睛。

  ……

  ……

  圣庭执法局内部,空间异常高阔,由无数棱角分明的灰石柱支撑。

  墙壁上除了阴刻的简化符文外,没有任何装饰,地面是打磨光滑的深色石板,冰冷坚硬,倒映着上方符文的微光与人们沉默匆促的身影。

  空气里弥漫着旧羊皮纸、墨水与石材的冷冽气味,寂静中只有鞋跟敲击地面的清晰回响。

  单议秋在返回办公室的一路上,愉快地回应了所有的行礼和问好,扮演着所有人眼中那个温和友善的执法官。

  直到他独自踏入位于高层的办公室,笑意才缓缓敛去。

  他刚脱下外袍,一名下属便敲门进来,低声禀报:“阁下,有访客坚持要见您。已经等候多时了。”

  “什么人?”单议秋走到黑木书桌后坐下。

  “一男一女,”下属回答,“分别来自圣骑士团和风藤修道院。他们这几天在好几个部门都询问过,不太安分。如果您不想见,我立刻请他们离开。”

  听到那两个熟悉的词,单议秋抬起眼。

  他拨开挡在手边的金属笔架,双手交握摆在桌前,摇头道:“既然他们都来找我了,肯定是有话要说,让他们进来吧。”

  属下低头应下。

  片刻后,门再次被推开。

  走进来的两人都穿着各自体系的正式服饰,男子是一身浆洗得笔挺、肩章简单的圣骑士团骑士服;女子则是一袭朴素的黑白修女裙袍,腰间系着象征见习身份的浅灰色束带,胸前带着一条朴素的银项链,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

  他们进屋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快速扫过这间陈设简洁的办公室,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停在单议秋身上。

  单议秋好像没察觉到他们的拘谨,垂眸翻阅着一份摊开的卷宗,笔尖偶尔在纸页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不开口,那两人便僵立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直到年轻骑士的额头沁出细汗,修女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袍,单议秋才合上卷宗,将笔归置在笔架上。

  他向后放松地靠进高背椅,望向两人:“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执法官大人,”修女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紧,“我们听说……您把……把……”

  她卡住了,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现在的谢寒声,脸上掠过一丝难堪。

  单议秋没有接话,只是看看她,又看了看旁边的骑士。

  他摆出这样的姿态,明明还没说什么,却让两人压力骤增。

  首席执法官,似乎和他们平日了解到的那个人不太一样……

  “我对你们有些印象,”过了几秒,单议秋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最近两个月,你们频繁出入圣庭,也曾在骑士团驻地请求陈情。”

  他顿了顿:“为了谢寒声的事?”

  年轻骑士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单议秋的视线掠过9653展开的光屏,上面列着两人的简要信息。

  “凯文·霍尔,圣骑士团第三大队普通骑士。莉亚·米勒,风藤修道院见习修女。你们和谢寒声是什么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回答:“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话音刚落,莉亚立刻接上,语气急切:“谢哥不是坏人!他很善良,信仰一直非常坚定!执法官大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凯文本打算更迂回些,但见莉亚已经开口,也只得跟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执法官,不会有比团长更虔诚、更恪守戒律的人了!他从不酗酒,不作恶,甚至连……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

  他绞尽脑汁地替谢寒声辩解,试图让单议秋相信谢寒声真的不是坏人。

  “……就连别人挑衅他,他也不生气!”

  闻言,单议秋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从不动怒的人……有时候反而更让人担心。情绪总得有个去处,如果他不发泄出来,那又该怎么办呢?”

  毕竟无论这两个人怎么花言巧语,谢寒声身上发生异变,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在绝大多数人的观念中,只要发生异变,就意味着他心怀恶意。不管表面装的多好看,内里都是一滩污泥。

  两人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但脸上的神色却愈发坚定,无论如何都坚定认为谢寒声就是个好人。

  能有这样的朋友,主角运气真是不错。

  注视着他们毫不退缩的模样,单议秋话锋一转,又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其实我也有个疑问。从出事到现在,整整两个月,你们求遍了圣庭上下,连几位主教的马车都曾试图拦阻,为什么从来没有来找过我?”

  闻听此言,凯文和莉亚对视一眼,瞬间哑然,脸色微微发白。

  单议秋离开宽大的书桌,缓步踱到两人面前。

  他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倾身,拉近了距离,将两人脸上细微的慌乱和躲闪尽收眼底。

  “是有人不让你们来找我,对吗?”他轻声问。

  凯文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单议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直起身,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刚刚想通的关节:“是谢寒声不让你们来找我。”

  说完,不需要对方确认,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看来他是真是挺不待见我的。”

  “不!不是的!”凯文急忙否认,额角渗出冷汗,“团长他……他从来没有讨厌过您!他只是、只是不想给您添麻烦,让您难做!”

  “不想添麻烦,”单议秋重复着这个解释,冷静指出,“很多时候,这是比‘厌恶’或者‘不信任’更体面一点的说法。”

  这话让凯文和莉亚瞬间如坠冰窖,冷汗浸湿了内衫。

  谢寒声如今就在这位首席执法官手里,让他坐实了“谢寒声厌恶他”这个念头,无异于亲手将把柄递到对方手中,给了对方一个更顺理成章处置谢寒声的理由。

  早知道不这么鲁莽地过来了!不仅没给人说上好话,还要把谢哥害死!

  单议秋静静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眼神从两人发白的嘴唇上一掠而过,然后,他忽然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和缓下来。

  “我与谢团长之间或许有些误解。但毕竟同僚数年,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些小事就心存芥蒂,更别提挟私报复。”

  凯文和莉亚的眼神里仍充满了怀疑,却不敢多说什么,生怕把人刺激到。

  而单议秋已经绕过他们,重新坐回书桌后的高背椅上,姿态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况且,”他拿起一份文件,目光落在纸面上,语气平稳如常,“就算谢团长对我个人有什么想法,他这些年为圣庭做的事,大家都看得见。我不会因为私人感受,就否定这些。”

  听他这么说,两人紧绷的肩膀稍松了些,连忙顺着话头,又说了些“您公正”、“您宽厚”之类的话。

  可绕来绕去,他们最惦记的事还是没变——不管怎样,凯文和莉亚都想亲眼见一见谢寒声,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

  *

  *

  “……所以,你跟单议秋,到底什么关系?”

  狭窄的、弥漫着草药和金属溶液气味的房间里,索兰德一边用冰凉的金属探针触碰谢寒声脊柱上那枚异物周围的皮肤,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他下手很稳,问出口的话却很直白,还有点粗俗:“你俩是相好?睡过?”

  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口,谢寒声的后背肌肉倏地绷紧,握着床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