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10)

2026-06-27

  “有很多事,”谢寒声的声音干涩,“比死更让人难以忍受。”

  “是啊。”

  闻言,单议秋轻轻点头,眼中浮出一层很淡的笑,认同了他的警惕。

  他靠得那样近,声音压得更低,耳语道:“但死了,不就什么都没了?多可惜。”

  温热的呼吸拂过下颌,谢寒声感觉到一丝不自在,下意识想向后挪动,避开这过近的距离。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古怪:执法官跟人说话,都习惯靠这么近吗?

  “谢寒声,”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单议秋没有退开,反而将声音放得更柔缓,“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我不会伤害你。”

  ……

  单议秋说完那句话,没再停留,起身离开了这方狭小的空间。

  布帘掀动又落下,隔绝了他的身影。

  谢寒声独自坐在床边,膝盖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点不属于自己的体温。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背,那里皮肤下隐约透出暗色的血管脉络。

  索兰德掀开布帘钻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陈旧的皮质工具包。

  他上下打量着谢寒声,粗声粗气地问:“发什么愣?”

  谢寒声没有回答。

  他的确在出神,但跟索兰德没关系。

  异变带来的敏锐听力,让他在刚才单议秋与索兰德在外间压低声音的交谈中,捕捉到了断续却清晰的片段。

  “……他们自己都不管他了,你干嘛非要蹚这浑水?”

  索兰德问出了谢寒声自己也好奇的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是单议秋的声音,隔了无数遮挡,比平时更低:“我觉得谢寒声不该就这么死了。”

  “呵,不该?我看你是……”

  索兰德的声音本来只是嘲弄,但说着说着就恍然大悟,平了下去:“……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这一次,单议秋陷入短暂的沉默。

  谢寒声几乎能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个画面。

  单议秋大概又是那样,微微偏过头,挂着点笑,用那张漂亮又极具欺骗性的笑脸作为回答,或者更准确地说,作为不回答的盾牌。

  而旁人往往也就这样被轻易地绕了过去,无知无觉。

  “不该就这么死了……”

  谢寒声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带来些微刺痛。

  他分辨不出单议秋说这话时的确切情绪,他的语气太淡了,淡得像一句无关痛痒的感慨。

  可偏偏是这样一句淡到极致的话,让谢寒声心里那点荒谬的怀疑,如同落在水面的油渍,顽固地晕开,无法抹去。

  应该不会是真的吧?

  他们统共才见过几面?寥寥数次公务场合的照面,再加上牢里那短暂而充满火药味的对峙。

  单议秋能喜欢他什么?喜欢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喜欢他背后那枚耻辱的钉子,还是喜欢他脖颈上这些藏不住的鳞片?

  褪去了圣骑士团长的光环与权力,他如今连蝼蚁都不如,不过是个等待处理的麻烦,一个行走的污点。这样狼狈不堪、朝不保夕的境地,还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

  索兰德见他不答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开始从工具包里往外掏一些闪着寒光或散发着奇异气味的器械。

  “躺好,”老头命令道,语气勉强算得上专业,“先看看你背上那个装饰品。”

  谢寒声依言慢慢侧躺下去,将后背暴露出来。

  冰凉的金属工具贴上皮肤的瞬间,他身体绷紧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

  他闭上眼,耳边又回响起布帘外那句压低后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

  “——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

  ……

  马车在稍显拥挤的巷道口缓缓调转方向,随着单议秋登车,原本警戒在两侧的执法官也悄然退入阴影,如同潮水般无声撤离。

  被短暂清空的街道重新被人流与夜色填满。

  车厢内,单议秋靠坐着,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轻点。

  片刻后,他掀开车窗帘,对着外面模糊的夜色问道:“最近有人为他奔走吗?”

  车厢外,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立刻响起,吐字简洁:“两个。”

  “两个?”单议秋眉梢微挑,这倒比他预想的多了些,“查过了?”

  “查过了。”车外的声音回答,“一个是圣骑士团的普通骑士,另一个是风藤修道院的见习修女。都是他早年相识,但近些年没有见过面。”

  没见过面,却还愿意这时候伸手?

  单议秋将这条信息记下,转而道:“派几个人,去他出事的那片区域再查一遍。我要知道为什么人一被发现,就直接被送进了监狱,连常规审判流程都跳过了。”

  车外的人似乎迟疑了一瞬。

  单议秋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停顿,平静地补充:“主教那边我会去说。你们不会遇到额外阻力。”

  “是。”

  车外的声音不再犹豫。

  一道轻风掠过,车窗外暗影微动,随即恢复平静。

  单议秋放下窗帘,车厢内重归寂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规律声响,一点浅黄色的微光在他身侧悄然浮现。

  [我去查了一下你说的那件事,]9653的电子音带着点困惑,[流程上确实不太对劲。]

  “现在才觉得不对劲?”

  单议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的颈椎上有这么长的一根钉子,”他比划了一个大致的长度,“如果是人,他早就死了。”

  谢寒声的异变在某种程度上保住了他的命,当然,反过来说,如果他没有异变,那根钉子也未必会钉进他的骨头里。

  9653的光圈闪烁得更快了,新手的焦虑显露无疑。

  [那我们怎么办?主角的生命体征还在危险区徘徊,万一他真的提前死了,世界线崩溃……]

  它抛出那个最稳妥的方案:[不如我们赶紧把他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至少先保住……]

  单议秋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念微动,眼前再次展开那幅世界崩溃指数走势图。

  自从他将谢寒声带离默间,那根不断上扬的红色曲线确实停止了爬升,但也仅仅只是停滞,并未出现任何回落的迹象。

  “我在想一件事,”他对着系统说,同时梳理自己的思路,“这件事很不对劲。”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单议秋脸上那层惯常的温和神色淡了下去,手指点动在窗框旁的纹路上,思索下一步该从哪个方向入手。

  这就是9653与单议秋在任务逻辑上最根本的分歧。

  系统追求的是按部就班、规避风险,平安度过便是胜利。

  而单议秋却总是习惯性地想要掀开地毯,看看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对事是这样,对人也是这样。

 

 

第8章 你俩是相好?

  “按照原本的世界进程,主角应该是怎么样的?”单议秋问。

  9653回答:[逃脱监狱后,主角会被二次背叛,在多重打击下慢慢失去信仰,但是异变没有控制住他的意志,只是给了他力量。]

  而最后的结局,任务书中没有提及,需要他们自己探索。

  自行探索。

  单议秋听着这些抽象的词汇,目光落在窗外千篇一律的黑暗街景上。

  一个被钉穿了脊柱、对所有人都充满戒备,连自身存在意义都开始怀疑的主角,会走向什么结局呢?

  “也就是说,”他总结道,“原本的剧本里,他应该在痛苦和背叛中‘觉醒’,化身为某种……复仇或颠覆的力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一个地下巫医的床上,等着别人检查他背后的钉子。”

  [理论上……是的。]9653承认,[主角当前状态跟数据演练中的任何一种模型都不怎么匹配,他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