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127)

2026-06-27

  院子里停着一辆车。

  银灰色的保时捷,前盖掀出去半块儿,左前轮里还插着半截木桩。

  那木桩谢寒声觉得眼熟,好像就是前面那段路上的——他每次去城里挂号都会经过那里,知道那段围栏年久失修,木桩都松了。

  旁边就有工友凑过来,跟谢寒声说悄悄话。

  “这车,保时捷911吧?起码得几百万。”

  那工友压低声音,啧啧感叹,“撞成这样了,啧啧啧……”

  他摇头,也不知道是觉得这车修不了了,还是单纯在心疼钱。

  谢寒声远远打量那辆车。

  修其实是能修的,但是在他们这儿八成修不好。这种车的零件都要从原厂调货,最好还是拿到4S店去修。开到这儿来,估计是就近找个地方应急,先把车弄到能开走的状态。

  说起倒霉的有钱人……

  谢寒声不自觉又想起了昨天晚上。

  承认或许会有点耻辱,但不承认也不能改变什么,谢寒声确实一见钟情了。

  对着一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

  当时隔着一条街和甜品店的玻璃窗,暖黄色的灯光朦胧隐约,他看见那个人坐在窗边,对着空气笑。笑容漫不经心的,又漂亮又明快。

  谢寒声看了一眼,就再没忘掉,但他不是那种喜欢人家就要跟踪人家的变态。

  他跟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一个阶级的。那人穿一身燕尾服,从头发丝精致到手指甲,坐在凌晨还在营业的甜品店里,而他住在汽修厂的员工宿舍,每天跟机油和扳手打交道,兜里掏不出三百块钱。

  他还在艰难求生呢,没必要给人家添麻烦。

  昨天见一面已经挺好的了。以后晚上睡觉就把自己锁在床上,不要再见了。

  这样想着,谢寒声感觉轻松了一些。

  然而恰在此时,一直守在外面的老板带着车主走了进来。

  周老板走在前头,姿态简直能用卑躬屈膝来形容。他弯着腰,两只手一直搓着,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两弯眯起来的缝。

  “您就放心吧,这车放我们这儿,虽然修不了太好——您也知道,我们这儿条件有限——但起码能让您再开回去,不至于撂在路上。”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让:“要不您去我办公室喝口水?先坐着歇会儿,您联系其他人来接您,也成。”

  一个声音响起:“不用了,我随便看看。”

  温和,悦耳,又有点漫不经心的懒散。

  伴随着声音一起传入耳中的,还有谢寒声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心跳声太响了,响得他怀疑全世界都能听见。

  谢寒声猛地抬起头。

  昨夜的梦中情人,此时正披着阳光迈进汽修厂。

  脱下昨夜的燕尾服,今天他穿的是一件很普通的休闲外套,头发相对更松散些,有几缕落在额前。目光从车间里扫过,随意打量着一个陌生地方。

  谢寒声僵在原地,感受着那束目光从自己身上滑过,然后停了一下。

  只一秒,如同不经意的停顿,没有任何特别的意味。

  但谢寒声觉得那一秒长得像半个世纪。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

  坏了。

  跟踪猥亵案的受害者找上门了。

 

 

第62章 世界没有巧合

  好消息是,受害者大概率还不知道自己是受害者。不然他应该在看见谢寒声的下一秒钟就拨通报警电话。

  谢寒声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了一次牢狱之灾。

  另一边,周老板还在笑呵呵地迎接这位大客户。

  见人家不准备坐进自己那间油腻腻的办公室,他连忙招呼旁边的小工:“快快快,拿个干净纸杯来!我那抽屉里有茶叶,拿那个——那个铁盒的!”

  小工跑着去了,周老板亲自往纸杯里撒了几撮看起来挺贵的茶叶,热水冲下去,等茶香飘出来,他把纸杯递到单议秋手上。

  谢寒声从没见过周老板这么殷勤地对待任何人。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随着人流凑在最角落。前面几个工友正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着周老板的不同寻常,谢寒声听见他们语气里的鄙夷,自己也觉得很好笑。

  但他没笑出来,只是低着头,用余光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

  周老板弯着腰,试探着问:“这车……您是准备怎么着?”

  单议秋单手插兜,绕着保时捷转了一圈,抬脚踢了踢轮胎,随意道:“你看着修吧。”

  他话里话外的漫不经心,好像这时说的不是一辆几百万的车,而是路边捡来的破铜烂铁。

  周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处汽修厂位于城郊,本来就不是个大规模的厂子。平常接的活儿,基本是帮附近的居民修一些拖拉机、面包车,或者那些开了十几年的二手破车。第一次接这么大的单子,虽然有钱赚了,但也挺吓人的——万一一个修不好,得把家底赔进去。

  周老板搓着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他天生是拿了钱就不知道再松手的角色,眼瞧着这么大一笔生意凑到眼前,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放开。

  但是现在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时候。

  于是周老板先板起脸来,把周围的人赶开:“去去去!都忙自己的去!看什么看,没见过车啊?”

  工人们三三两两散开了,只剩下几个胆子大的还在远处观望。

  周老板重新面对着单议秋,略微弓着身,不自觉便一副讨好的模样。

  “您……”

  单议秋看出来他的意思,道:“我姓单。”

  “哎,好好好,单老板,”周老板仍然弓着腰,“您这个车我看了,还行,能修。毕竟我们这个厂子什么样的车都修过,虽然比不得城里那些好看,但是该有的手艺都有。”

  单议秋端着纸杯,没接话。

  周老板等了等,见他不开口,只好自己往下说:“但是……”

  “但是?”

  “但是您这车是台好车,”周老板实话实说,“要是修坏了的话,我们赔不起。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替您简单修一下,让它能开了,然后您再去找其他厂子。这样也方便些。”

  单议秋垂着眼睛,凝视着纸杯里的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

  思索片刻后,他说:“你们怕担责任。”

  这话说得挺不客气,但也没说错。

  周老板尴尬地笑笑,五官挤作一团,咬牙点了点头:“是。”

  “你愿意承认就好。”

  说着,单议秋再次将汽修厂内部打量一圈,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一个角落。

  那里停着一台老式捷达。

  车前盖被掀开了,像一只张开嘴的蛤蟆。车身原本应该是深蓝色,但多年的日晒雨淋已经把涂漆磨得斑驳,露出底下锈红的铁皮。保险杠歪了一边,用铁丝勉强绑着。车灯碎了一只,剩下那只也蒙着一层灰。

  在这台破车旁边,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后背有几处油污。一只手握着扳手,指节上缠着绷带,已经被汽油晕到发灰发黑。

  他低着头,好像在专心研究什么,但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单议秋看不见他的脸,但能想象到一双眼睛。

  “……那您准备怎么样呢?”

  周老板的声音将单议秋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单议秋回过头,重新以审视的目光将保时捷打量了一遍,然后道:“这辆车我也不怎么喜欢了。既然撞在你们这边,那你们负责好了。”

  周老板急了:“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

  “——修坏了算我的。”单议秋打断他,“反正我也懒得拖回去了,就放你们这儿修吧。修个差不多就行。”

  “啊?”

  他这么好说话,周老板都愣住了。感觉这位不是来找人干活的,是来送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