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135)

2026-06-27

  单议秋没接话,示意9653将光屏连接上邮箱。几秒后,光屏亮起,莹蓝色的界面里弹出一封未读邮件,孤零零地悬在那里。

  “你打开看过没有?”单议秋问。

  唐科立马道:“当然没有,你不是不让看吗?!”

  “对啊,只是再问一遍,”单议秋说,“我想确保万无一失。”

  唐科干笑两声:“老板,你放心吧,我一个字都没看。人家怎么发给我的,我怎么转了给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琢磨别的事情。

  这不还没确立关系吗?就护成这个样子——是占有欲发作,还是救世主心态?

  唐科给单议秋干活好几年了,还是头一回看见他主动跟别人有牵扯。不光有点惊讶,还挺新奇。有点儿像追剧,只不过老板的私人生活不是那么好打听的。唐科再好奇,也不敢多问。

  “要是没我的事儿,我就挂了……?”他试探着道。

  “先别。”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光屏上。

  邮件已经打开,一条细而长的进度条映在客厅的墙壁上,莹蓝色的光向前推进。

  “我听说军方在作战的时候有过一个行动代号叫‘奥丁之眼’,”单议秋问,“你听说过吗?”

  唐科愣了一下:“没听说过。要我查查吗?”

  “嗯,查一下。”

  单议秋点开邮件附带的文件,9653自动开始解码,进度条又往前挪了一点。

  他一边等着,一边抽出几缕心神嘱咐唐科:“那个行动说的是协同运输,但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电话那边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的,间或夹杂着唐科偶尔的嘀咕。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呃……我这边查到的基本信息就是运输物资什么的,从一头运到另一头。跨度倒挺大的。”

  他的声音有点迟疑。

  “但是为什么用了这么多小队?而且为什么叫奥丁之眼?”

  单议秋没有立刻接话。

  他注视着光屏上缓慢推进的进度条,片刻后才开口:“奥丁在北欧神话里有很多象征意义,至高主神,掌管着智慧、死亡、战争与魔法。”

  文件解码成功。

  无数照片和扫描件铺在光屏上,密密麻麻,像一堵突然立起来的墙。

  莹蓝色的亮光投在单议秋脸上,将那张漂亮温和的面孔映出几分超然的冷漠。

  他点开第一张图片,细细查看,视线从上到下缓缓扫过,声音因注意力在别的地方,因而有些漫不经心:

  “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一个运输物资的行动,要缀上奥丁的名字?”

  听起来不大匹配。

  这是第二个疑点。

  唐科叹了口气,从电话里听,他好像在用力挠头发,头皮都快被挠破了:“老板,我们是不是又要违法乱纪了?”

  “你不是在国外吗?你怕什么?”单议秋反问,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调侃,“反正我们两个里,事发后先被抓的人不会是你。”

  “可是——”

  “没有可是,”单议秋打断他,拿出老板的姿态,“去查。查到了给你涨工资。”

  电话挂断了。

  单议秋将手机抛起又接住,来回两圈以后揣回口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光屏。那些扫描件一张张铺开,字迹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但都还能辨认。

  他刚刚看到了医生诊疗记录的第三张。

  一些问题已经很明显了。

  谢寒声一共跟这个心理医生交谈过八次,频率不低,时间跨度却不算长,全部密集地挤在一个多月里。

  跟一般在战场上退役以后得PTSD的士兵不一样,谢寒声完全不抗拒讨论经历以及自身的感受。不仅如此,他还很乐意参与治疗。

  单议秋估计要不是他兜里没有多余的钱,他能一天进诊所八百回。

  看来是真快被病给逼没招了。

  但超出意料的是,谢寒声首先跟心理医生讨论的并不是他的创伤经历,又或者脑子里的第二个人,而是——

  “病患声称患有失忆症,根据诊疗判断,此为分离性遗忘症,创伤后所致,近三年记忆完全缺失。”

  心理医生短短一句话,记录下了谢寒声脑海里的一个巨大黑洞。

  单议秋看着这段话,若有所思地倒退两步,坐回沙发上。沙发陷下去一块,他整个人陷进靠垫里,视线却还停留在那段文字上。

  近三年。

  那差不多就是从进入战场到退役,那段时间的记忆,他全部忘记了。就好像一天晚上,躺在床上闭眼的时候,自己还是十九岁,可再睁眼,已经二十二了。

  三年时光带来的只有隐约回荡在脑海中的噩梦,和一个永远无法真正抽离的记忆黑洞。

  哦,对,还有一条坏腿。

  这种体验所带来的抽离感和不真实感,单议秋能想象出一部分。

  不是简单的“想不起来”,而是你明明知道那三年存在过,三年的一切都凿刻在你身上,可你自己翻遍脑海,却一无所获。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很容易让人怀疑自己从此以后的每一秒钟。

  单议秋不知不觉便眉头紧锁。

  切换了几张照片,后面的记录里,谢寒声终于开始跟心理医生讨论别的话题。

  他谈起了自己脑海里的另一个声音。

  心理医生给出的诊断是人格分裂。

  “我猜对了。”单议秋对9653说,“昨天晚上进我家的和在修车厂看见的,是两个人格。”

  如果没猜错的话,修车厂里的那个是主人格,而昨天晚上进他家门的是副人格。

  心理医生这次的诊断是战后PTSD,因为谢寒声本人无法承受战争带来的惨烈后果,所以他分裂了另一个人格,替他来承担一定的痛苦。

  但是这样的诊断又与失忆症不太符合。

  毕竟谢寒声该忘的都忘干净了,哪里还有痛苦需要分担?又不是说他专门制造了一个喜欢上班的人格,替他赚钱。

  单议秋往后翻了几页,后面心理医生跟谢寒声主要沟通交流的,都是这个副人格。

  看记录,这个副人格从头至尾都没有在心理医生面前出现过。就算谢寒声想把他叫出来,也屡次因失败而告终。

  心理医生一度怀疑谢寒声是不是在胡扯,毕竟这种案例也不是没有,有些人为了博取关注或者骗取药物,会编造出根本不存在的第二人格。但谢寒声的困惑不是假的。那些记录里,他的措辞和描述,都透露出一种真实的困扰。

  根据谢寒声的讲述,他觉得这个副人格非常烦人,非常吵闹,而且好像总是在密谋些什么。

  谢寒声担心他准备毁灭世界。

  单议秋看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动了动。

  这个担心其实挺合理的。

  他的副人格不准备毁灭世界,但是个跟踪狂。而且直到单议秋都站到他面前了,他还死不悔改,半夜三更偷摸翻进江澜公馆。不图钱不图色,就是爱跟踪过瘾。

  跟这么一个人格共处身体,谢寒声确实辛苦。

  之后的几页就都是开药记录,还有一些药物反应的观察笔记,以及一部分心理医生关于谢寒声的腿的问题的诊断。

  因为按照政府对接的病例,还有谢寒声自己的讲述,他的腿其实是没有问题的,CT和X光都显示骨骼肌肉一切正常。疼只是心理因素——他觉得自己的腿应该疼,所以腿迟迟恢复不了。

  单议秋看到这里,目光停顿了一下。

  他觉得这方面需要再多考虑一些。心理因素导致的疼痛确实存在,但谢寒声的情况……

  单议秋暂时打了个问号。

  全部看完以后,9653自动关闭光屏。莹蓝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退去,客厅里重新暗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天光。

  单议秋站起身。

  他走到冰箱前,打开门,冷气扑面而来。他从里面拿出新买的橙汁,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9653倒了一杯。

  浅黄色的小光圈飘过来,落在那杯橙汁旁边,悬停了几秒,然后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