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143)

2026-06-27

  “行。”

  谢寒声点点头,应下了这个有关未来的承诺。

  这时,手臂上的计时器传来一阵颤动,意味着他们的休息时间还有不到一分钟。

  谢寒声把面罩更往下扯了扯,最后呼吸几口还算清新的空气。

  而就在这时,身旁的人又开始问问题。

  “队长,你有没有对象?”他问。

  这个问题没有超出谢寒声的预料。

  队伍里的人已经根据这个人的数次问话,整理出了一整套的问题名单。顺序先是讲自己,接着开始问对方结没结婚,家里几口人,以后准备去哪儿工作,试图把他们的未来蓝图问得清清楚楚。

  头疼加上腿疼,谢寒声又从心里叹了口气。

  “我不结婚,”他说,“我没有对象。”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人哪有不结婚的?”那人说,“你可以现在想想喜欢什么样的,等以后照着那样的找。”

  喜欢什么样的?

  大概是真累蒙了,谢寒声竟然真顺着那个人的话想起来。

  他从没考虑过结婚的事情,总觉得跟自己离得很远。可真的想起来的时候,眼前却朦朦胧胧地有那么个身影。

  身量修长,皮肤白皙,笑起来很好听,就是有点儿娇气。很有钱。

  谢寒声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多具体印象,但是这样琢磨着,他慢慢高兴起来,心口的那点烦闷一冲即散,嘴角也不知不觉噙出一个笑。

  只是笑着笑着,他又觉得不对了——为什么想象中的那个相好,头发这么短?

  不像个女人。

  谢寒声:“……”

  怎么回事?

  他实在有点困惑,挠了挠头,没料到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原来是个同性恋。

  不过这个倒也好说,反正幻想出来的梦中情人不一定存在。

  “哎,队长?”身旁的人见他一直不吭声,便稍微推了他一下,“想好没有?”

  “想好了,”谢寒声点头,完全不顾身旁人震惊的眼神,严肃道,“我以后可能会被包养。”

  “……?”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谢寒声瞥了身旁人一眼,不满于他脸上的震惊。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追人的方式有很多,他可能是选择了一个先靠近再谋划的方案。不过既然他的梦中情人愿意包养他,那就说明他俩其实是能看对眼的,只缺少一点时机。

  谢寒声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怎么会冒出这些念头。

  他继续仰头看着天空,却发现原本如同粉刷过的白墙面一般的天空,也开始扭曲成漩涡般的形状,像是无数的灯光在恍惚的视线里旋转。

  计时器再一次震动。

  休息时间结束了。

  谢寒声拉起面罩,站起身。

  身后,队员开始集结。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枪械碰撞的闷响,压低的说话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背景音。

  大腿上的疼痛仍然没有消失,甚至随着每一次的心跳越来越有存在感。谢寒声短暂闭了一下眼睛,将疼痛忽视。

  “集合。”他说。

  队伍开始前进。

  脚下的落叶被踩出细碎的声响,潮湿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腐烂植物的气息。谢寒声走在队伍前面,每一步都尽力踩稳。不能停也不能慢,身后的人都在看着他。

  可谢寒声的意识却越来越恍惚。

  腿疼在加剧,他眨了眨眼,视线变得模糊,眼前的丛林不再真实,像是罩着一层薄薄的帷幕,随时会被风吹走。

  然后——

  有画面层层闪过。

  洁白的医院窗帘,在风里轻轻吹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张空荡荡的病床上。当窗帘飘起来时,能看到窗外有一棵树,绿得不像是真的。

  画面一闪。

  帐篷里充斥着血腥、汗液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有人在大声喊叫,声音被此起彼伏的呻吟声盖过。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踩着满地绷带和空药瓶匆匆穿梭,手术器械叮当作响。

  画面又一闪。

  冰冷的手术台面。

  谢寒声仰躺在上面,感觉到有一把小刀切开了自己的腿部肌肉。没有麻药,他能听到那把小刀划开皮肤、脂肪和肌肉,一直往下,往下。

  身体被切开的感觉太过清晰,剧烈的疼痛贯穿心肺,刀刃划开肌肉后却没有立刻离开,一种更冰凉的感觉随之而来,谢寒声耳边有嗡嗡声响起,仿佛有一千万个人同时开始讲话。

  他们嘱咐着,祈求着,期盼着,把一切希望都压在谢寒声身上。

  可谢寒声甚至没看懂他们的希望是什么。

  “……有敌袭!!!”

  身后传来极其真实的大喊声,震得他耳膜发疼,整个身体都随之发抖。

  谢寒声猛地回头。

  眼前的丛林变了。不是那熟悉的绿色,而是一片刺目的白光。那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太阳突然坠落,把整个世界都拖入燃烧。

  他看到自己的队员们,他们站在白光里,一个个回过头来看着他。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奇异的将死的平静。

  他看到那个爱说话的年轻人。年轻人张了张嘴,要对谢寒声说些什么,可还不等声音传过来,便被更刺眼的白光吞没。

  接着——

  白光骤然炸裂,剧痛从右腿传来。

  随后便是长久的无知无觉。

  ……

  ……

  瑶亭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谢寒声倏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白光还没有从视线边缘完全散去,便融化在一片柔软的夜色中。天花板很高,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上面投下浅浅的光影。

  身旁有呼吸声传来。

  谢寒声偏了偏头,看到了一团没被被子盖住的头发。

  单议秋背对着他睡,脖颈上有点点星红的痕迹,都是谢寒声刚才留下的。那些痕迹落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是雪地里落了几瓣梅花。

  他没有被谢寒声刚才的动作惊醒,呼吸均匀而绵长,沉浸在一场疲倦后的睡梦中。

  谢寒声盯着那团头发看了一会儿,慢慢把视线移开,终于感觉心跳平缓了下来。

  房间里光线昏暗,但月光洒进来的时候依稀能看清一点细节。被子皱成一团堆在床尾,枕头有一只掉在地上,单议秋的睡衣也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些暧昧的气息,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夜风,正在逐渐消散。

  被噩梦惊醒,谢寒声有点儿睡不着了。

  腿上的疼痛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他平躺着思考了两秒,掀起被子,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走进盥洗室。

  门轻轻关上,灯光亮起,照亮了镜子。

  谢寒声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脖颈侧边的一圈牙印。牙印很深,能看出整齐的齿痕,在皮肤上格外显眼。

  明明看起来是个很好说话、脾气也很温和的人,偏偏在床上下嘴那么狠。好在谢寒声皮糙肉厚,没觉得有什么。

  他凑近镜子,仔细观察着,发现那个牙印正好圈住他脖颈上的一块胎记。单议秋显然很喜欢那里。

  谢寒声盯着胎记看了几秒,移开视线。他打开水龙头,弯腰洗脸。冷水扑在脸上,把最后一点残存的睡意也冲走了。

  直起身的时候,他伸手去扯毛巾。

  可毛巾还没碰到,镜子里的影像却变了。

  那不再是他的脸,而是一束质问恼火的目光。

  “你有没有想跟我解释的?”副人格冷声问。

  啊哦。

  谢寒声扯来毛巾,擦了把脸,从心里斟酌该怎么为自己辩解。他没想到副人格这么快就会醒来。明明之前还沉睡得好好的,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

  这么想着,他这么说了:“你醒得太早了。”

  副人格:“……”

  “当初是谁说我有病的?”副人格的声音都在发抖,被气得不轻,“是谁一直在骂我变态,还要把我送进警察局?”

  谢寒声:“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