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可能是某种存储器?”单议秋皱眉道。
他盯着那片薄片看了很久。
“奥丁”代表了智慧。“奥丁之眼”或许可以被理解成“智慧之眼”或者“战争之眼”。
谢寒声加入作战部队,并且在整场战争中表现突出,由他来运输某些机密是合理的。而且战争期间把人当做传输工具,也是很常见的做法,在没有得到确切情报的前提下,没人会去检查一个士兵的身体。
那按照这个逻辑理解下去,谢寒声的受伤退役或许确实是意外。
也正因为他受了伤,快速退役,机密跟着他离开了战场,才有了如今的风波。
单议秋盯着光屏,一条一条把这些线索串起来,很多疑问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光屏的余光里,有什么晃了一下。
单议秋偏过头,正好看见卧室的门被人推开,谢寒声换好衣服走出来。
助理送来的衣服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剪裁利落的休闲外套搭配深色长裤,衬得谢寒声肩宽腿长,整个人都亮了几分。
察觉到单议秋的目光,谢寒声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目光落在别处,不敢往这边看。
单议秋吹了声口哨。
“走,”他说,“带你花钱去。”
……
谢寒声完全不知道昨天晚上副人格都嘟囔了些什么东西,一无所知的境地让他受制于人,只能听单议秋摆弄。
他跟着单议秋下楼,走出酒店大门,然后顿住脚步。
一辆极其花哨的兰博基尼就停在酒店大堂前面,亮橙色的车漆在早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暗示数不清的人民币。
门童一见单议秋出来,连忙把钥匙递过去,脸上堆满了笑。
单议秋接过钥匙,先给谢寒声开了门,极具绅士风度。
“上去。”
第一次被人开车门,谢寒声抿了抿嘴唇,坐进副驾驶。
车里座椅很软,包裹性很好,带着一股新车的皮草味,他还没坐稳,单议秋已经绕到另一边,坐进了驾驶位。
说是带谢寒声花钱,那就是真的花钱。
早晨唐娜已经把资金问题都处理好了。
单议秋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杆上,偏过头问:“想买表还是买衣服?还是想看车、看房子?”
谢寒声说:“哪个都不想。”
单议秋戴上墨镜,嘴角翘起来:“那就先买衣服吧。”
……
商场还没正式营业,门口站着几个穿制服的经理。
单议秋的车刚停稳,就有人迎上来。他把钥匙丢给门童,带着谢寒声往里走。
进门以后,一个跟单议秋很熟的负责人连忙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刚要开口说话,单议秋摘下墨镜,拍了拍谢寒声的肩膀。
“见见我的小情人。”他笑着说。
经理愣住了。
谢寒声也愣住了。
他没料到单议秋这么夸张,一张口就是这么一句。可当他看向单议秋的时候,却被那人抛了个媚眼,一大堆想说的话全都被憋了回去。
经理的反应也很快,立刻换上更热情的笑容,连声道:“您好您好,这边请——”
接下来的流程,谢寒声完全跟不上。
先是有一批人专门把适合他身材的尺码和风格的衣服聚拢到一间格外高阔奢华的房间里,挂满了整整三个移动衣架,接着单议秋带着他一路逛过去,随手扯出几件来。
谢寒声数了数,大概五六件。
他看着那几件衣服,偷偷松了口气。还好,不多。
可没想到的是,单议秋把那几件递给他,然后对负责人说:“这几件先试一下,其他的都包起来。”
旁边的谢寒声人都傻了。
负责人却高兴坏了,连忙扯着谢寒声带他去换衣服。走之前,单议秋还把人扯住,在嘴上亲了一口,又拍了拍他的腰背。
“去吧。”
谢寒声浑浑噩噩地跟着负责人走了,换衣服的时候,他盯着镜子里那张还有黑眼圈的脸,半天反应不过来发生了吗。
他真的被包养了?
好特别的感觉。
……
等谢寒声带着衣服进了更衣室,单议秋施施然地在大沙发上坐下,翘着腿,接过服务员端来的香槟抿了一口,跟看秀似的。
9653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唐科发邮件来了。]
之前让他查“奥丁之眼”,大概是查到了一些什么。
单议秋晃了晃香槟杯,眼睛还盯着更衣室的方向。
“你先整理一下。”
[好的。]
几分钟的安静后,更衣室的帘子掀开,谢寒声换了新衣走出来。
深灰色的大衣,内搭浅色毛衣,把人衬得清俊优雅。谢寒声站在更衣室门口,被单议秋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飘来飘去,耳根有点儿泛红。
单议秋笑着冲他勾了勾手指。
见他这样,谢寒声的耳根更红了,却还是乖乖走过来,在沙发旁边站定。
单议秋放下香槟站起身,把人上下看了一圈,伸手替谢寒声整了整领子,指尖蹭过下颌线,动作很慢,颇有些爱抚的意味。
“好看,待会儿给你配块表,”他说,,“下一套。”
谢寒声叹了口气,又回去了。
帘子刚放下,9653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一点你可能要看一下。]
单议秋抬手,光屏在眼前展开。邮件的内容铺在上面,是唐科整理出来的一份名单——所有参与过“奥丁之眼”行动的人员信息。
他的目光从上往下扫,停在上第三行。
退役军人援助协会的副会长,张正明,也参与过奥丁之眼。
第70章 今晚陪我吃个饭。
“他是负责人吗?”单议秋问9653。
[不是。] 9653说,[他是以后勤保障人员的身份参与进去的。]
“怎么说?”
情况比较复杂,一时间说不清楚,9653索性直接将那一页的资料提取出来,投放到单议秋面前。
光屏上展开一份军方档案的扫描件,泛黄的纸面上盖着几个红色印章,边角还有些卷曲的痕迹。
资料显示,副会长张正明退役之前的确参与了那个名为“奥丁之眼”的军方行动,并且时间相当早。基本在战争筹备阶段,他就已经在以后勤保障人员的身份行动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张正明的军衔还只是少尉,发挥作用很小,相对应的,资料也不够详细,只是在几处人员名单上签了字罢了。
看到这里,单议秋先越过光屏,瞥了一眼更衣室的方向。
磨砂玻璃门后面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谢寒声似乎在和店员说着什么。
确定他不会短时间内出来后,单议秋将酒杯放到一旁,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开始仔细翻阅前后几页的邮件。
“奥丁之眼”于战争开启前半年正式启动,又于战争结束前半年销声匿迹。
这个时间点符合物资运输行动的周期逻辑,但也很适合隐藏阴谋。
如果谢寒声腿里的那个存储器真的跟“奥丁之眼”有密切联系,那很有可能是因为谢寒声受伤退役,将存储器带离了战场,以至于计划后续无法推进,才使得行动就此终止。而不是统战部主动停止。
被动和主动,差别太大。
单议秋双手合拢,光屏上的画面开始重组。
目前能筛选出来的所有相关人员的名单瞬间被汇聚在同一张光屏上,9653用两种颜色将目前的死亡人员标记出来。
战死的用蓝色,战后意外死亡的用红色。
标记之后,光屏上的姓名成为被分隔的小块,零散地聚在各处。蓝色居多,但红色也很显眼。
“帮我个忙。”
看了一会儿后,单议秋说,“按照地区划分,直接在全国地图上建立网络。”
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但最好还是先看一眼地图再下定论。
9653应下,光屏瞬间折叠,数据流开始重组,死者姓名被一只无形的手拎起,纷纷落向一张逐渐显现的全国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