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声理智知道不该这样,他应该推开单议秋,应该质问清楚,可他的手还扣在单议秋脖子上,无论如何都无法用力。
单议秋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亲得更轻了,从嘴唇亲到嘴角,从嘴角亲到眼睛。
谢寒声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个吻又落回嘴唇上。
谢寒声能听见自己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应声而断。
他松开扣在单议秋脖子上的手,把人圈进怀里,用力吻了回去。
那个吻乱七八糟的。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一股子破罐破摔的狠劲。
单议秋被他亲得闷哼一声,却没推开,反而搂住他的脖子,顺着他的力道回应。
两人在黑暗里亲得难舍难分,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不知过了多久,单议秋微微偏开头,躲过他的追击。呼吸不稳,声音却带着笑:“抱我起来。”
谢寒声一点都没犹豫。
他弯腰,单手揽住单议秋的腰,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单议秋顺势搂紧他的脖子,腿盘在他腰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到谢寒声能看清黑暗里那双眼睛里的光。
单议秋低头看他,手指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走。”
谢寒声抱着他往前走。
他还没搬进来,不知道卧室在哪个方向,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往前走。膝盖撞上茶几,闷哼一声。
单议秋趴在他肩头笑,笑得肩膀直抖。
“左边。”他说。
谢寒声转向左边。
卧室的门被用力推开,单议秋躺在床上的时候,恰好月光皎洁清亮,洒满一室,把一切都衬得朦胧模糊,只有耳边的声音是真实的。
单议秋躺在床上。黑暗里,那双眼睛笑意盈盈。
“你想要什么奖励?”他问。
谢寒声没说话,低下头继续亲,亲得很凶,又很委屈,单议秋由着他,手臂勾在他脖子上,顶多在有点受不了的时候略微一躲,还没躲出什么名堂,又被亲回来。
他难得这样顺从,一举一动都是在安抚奖励,谢寒声却只觉得有一股火,烧得他痛不欲生。
那股火从胸腔烧到喉咙,明明被亲得喘不过气的也是单议秋,谢寒声却觉得自己才是被拿捏的那个。
“别想太多。”
单议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柔含笑,“想太多容易老。”
谢寒声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没说话。
单议秋身上有淡淡的香味,谢寒声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在他颈间咬了一口。
“我在生气。”他说,声音闷在单议秋的脖子里。
这是他第一次对单议秋生气,真假不论,好歹说出来了。
“什么时候能消气呢?”
“不知道。”
“为什么生气呢?”
“……”
他不说,单议秋就自己猜。
单议秋:“因为我瞒你?”
谢寒声:“不是。”
单议秋:“因为我威胁你?”
谢寒声抬起头,在黑暗里看他。
“不是。”
“那我知道了,”单议秋做出思考的模样,“因为我说你是小狗。”
“……你没说过我是小狗。”
“啊,这就尴尬了,”单议秋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我是从心里说的。”
所以他真被叫小狗了。谢寒声反应过来时耳根又开始烧,他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把脸埋回去,埋得更深。
“你这样对我,我以后怎么办?”他小声问。
你对我好,无论真假,我都已经没你不行。
等哪天单议秋抽身离开了,谢寒声会不会后悔没有死在今夜?
“什么怎么办?”
单议秋翻身跨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过来。几秒之后,他忽然俯下身,两只手撑在谢寒声脑袋两侧,把他罩在身下。
他问:“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骗人。”
单议秋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这个姿势让他们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你刚才在想,”单议秋喃喃道,“万一我哪天不要你了,你该怎么办。”
被说中了。
谢寒声本能想要反驳,但还没等他组织出合适的语言,单议秋就轻笑一声。
“傻不傻。”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在谢寒声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乖一点,我对你好一辈子。”
……
与此同时,别墅的书房里,灯光亮起。
张正明推门进来,一直守在楼梯口的保镖跟在他身后。
“今天晚上有人上来过吗?”张正明边走边问。
“没有。”保镖说,“我一直守在楼梯口,没人上来。”
张正明点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保镖退出去,门关上。
张正明站在书房中央,四周打量了一圈。一切如常,跟他离开前一模一样。
他走过去,在小矮桌前坐下,找出那本伪装成书的军用电脑。
打开后,名单明晃晃地停留在屏幕上。
这份名单是援助会内部整理的,只能说多亏了社会帮助,这帮穷光蛋都在等着钱救命,偏偏该管事的人不管。
退役军人援助会的诞生正好应了那帮人的心意,把资料发过来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别说是基本信息了,连在哪服役、现在照片是什么样子、住在什么地方,都写得一清二楚。
张正明盯着屏幕上第九行的那个名字。
谢寒声。
他确定,自己今天在单议秋身旁见到的那个人就是他。
这个人是行动中的一个小小磕绊,手下的人几次想对他下手,都被他躲了过去。张正明本以为是运气不佳,可没想到是因为有人运气太好,攀上了大树。
杀一个无权无势的汽修工很简单,但杀单议秋的新情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别人未必了解这个隐形富豪,但张正明心里清楚,单议秋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蔚深资本是世界顶级资本之一,单议秋作为董事会的一员,不插手公司的事情,不是因为他没有资格,也不是因为他没有能力,而是因为他懒得插手。
这个年轻人刚获得继承权的时候,手里的财产连现在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根本不够他过现在这样的生活。
单议秋如今拥有的资产,都是他亲自抢来的。
他像一只猛禽,只有捕获到满意,才会暂时收拢翅膀,停止猎杀。
张正明不想招惹单议秋,可是那头的催促也相当诱人,张正明同样不想放弃。
正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通讯提示音响起。
军用电脑上弹出一个对话框,张正明点击接受,另一边立刻传来被变声器扭曲的声音。
“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通讯那头的声音,在变声器的作用下变得粗糙沙哑,但即便如此,仍然能听出尾音有一点怪异的转折,像是一个不以汉语为母语的人在讲话。
张正明咽了口唾沫,坐在小矮桌旁边说:“还在找。”
“你已经找了两个月了,张先生。”
“我知道。但是这个需要时间,”张正明说,“计划被中断了,我正在尽力找。反正现在网已经铺下去了,接下来不会很难的。”
“你最好尽快,”那个人说,“我们不能一直这样等下去。马上就要开战了。芯片里的机密会很有用。”
从来都是这样。催催催,催个没完,一点也不考虑实际的难度。
张正明深吸一口气,看在钱的份上暂时忍住。
“已经找到第九个人了,”他说,“等这一块找完了,我会马上扩大搜索范围,尽量在开战之前把芯片给你找出来。”
“这样最好,但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停住了脚步?”
张正明阴沉着脸,瞪着电脑屏幕上谢寒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