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这两件事,后面的事情单议秋都能解决。
正在这时,9653忽然通报:[主角就位了。]
单议秋应了一声,走到门前。
他连门都不用敲,几乎是刚停下步伐,就有人在里面为他拉开了门。
张正明出现在门口。
他一定是事先准备了一番,虽然神色憔悴,但整体看起来还挺干净,也刮过胡子,只是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布满红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单议秋说,但他没有进去,而是停在门口,朝里面扫了一圈,“家里还有人吗?”
张正明神经质地摇了摇头:“没、没有了。快进来。”
他那么紧张,快要被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给逼疯了。反倒是单议秋慢条斯理,半点看不出心虚担忧。
他抬脚走进房子,听见张正明从身后把门关上。
“单先生,这边请。”
张正明侧身引路,想把人带进客厅落座。
单议秋没动,看向楼梯的方向。
“去书房谈吧。”他说。
他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张正明的脸色变了一瞬,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话还没说出口,他看着单议秋站在那里,姿态放松,比在自己家还自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形势比人强。张正明点了点头。
“好。书房。”
他转身在前面带路,脚步急促,想快点结束这段走廊里的沉默。单议秋跟在他后面,目光从张正明的后脑勺移开,漫不经心地扫视着走廊两侧。
书房在四楼。
张正明推开门,侧身让单议秋先进去。
单议秋不跟他客气,走进去环顾一圈。
书房的装修跟楼下风格一致,没有因为堆砌而显得奢华,反而透出一种附庸风雅的尴尬感。
他相当自然地走到书桌后坐下,翘起二郎腿,等张正明进门。
张正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副做派,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但此刻单议秋坐在哪里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谈话能否继续下去。
于是张正明咬了咬牙,走进书房,反手把门带上。
9653:[扫描开始。]
单议秋面色不变,注视着站在门口的张正明,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过了,从刚才的僵硬变成了刻意堆出来的沉稳。
单议秋等他走过来,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才开口。
“张会长费了这么大功夫把我叫到这儿来,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单先生,”张正明咳嗽一声,声音比电话里更沙哑,“我知道你最近听到了一些风声。关于援助会的……举报信什么的。”
单议秋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张正明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又觉得不合适,放到了膝盖上。
“我想跟你说的是,”他顿了顿,“举报信的事,我是被冤枉的。”
单议秋挑了一下眉。
“被冤枉的?”
“对。”张正明点头,语气诚恳起来,“我知道这个援助会可能在做一些……不正确的勾当。但我只是个副会长,很多事情我根本不清楚。会长那边——”
“张会长。”单议秋打断他。
张正明停住了辩解,最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像死掉的鸭子没有咽下的最后一声尖叫。
单议秋平静地看向他,嘴角挂着一点笑意,未到眼底。
“都到这个份上了,没必要再说这种话。”他说。
张正明的表情僵了一瞬。
“这个福利组织本身就是为名为利建立的,”单议秋慢条斯理地说,“会长拿了那么多的名,做副会长的就只能拿利了。
“况且我没记错的话,李会长建立这个援助会没多久就中风了,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能不能说全话都不一定,怎么管?底下的事情不还都是你说了算吗?”
张正明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单议秋会这么直接。他以为还能再绕几个弯,再试探几句,至少维持住表面那层客气。可单议秋根本不给这个机会,一刀就把那层窗户纸捅穿了。
其实张正明自己也清楚,这个解释太低级了。说出去谁都不会信。可单议秋的毫不客气,还是让他感觉到了羞辱。
他干笑了一声,声音异常尴尬。
“话虽如此,”他说,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但难保底下不会有人想做一些违法乱纪的勾当。这种事情你也是见过的——有时候管事的人反而什么都不知道,是底下跑腿的人在坏事。”
单议秋闻言扫了他一眼,张正明被看得很不自在,他移开视线,觉得这样低人一等,又重新看回来。
“底下跑腿的人?”
“对,”张正明连连点头,“我怀疑是有人在利用援助会的名义,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我最近也在查,但还没来得及——”
“张会长。”
单议秋再一次打断了他。
这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些许微妙的心照不宣的东西。他靠在椅背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两下。
“你把我叫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吧?”
张正明愣了一下,没明白谈话哪里出了问题,模样看着好笑。
脑袋半天转不过来,这样的人还要通敌叛国,到底谁给他的自信,又是谁觉得他能做成事?
“你电话里说的那些,”单议秋无奈,提醒他,“奥丁之眼。谢寒声。”
他说出这几个词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张正明的脸色却瞬间变了,交握的手指收紧起来,指节泛白,仿佛大难临头。
“你果然知道。”他沉声说。
“我知道一些,”单议秋坦然道,“但不多,所以才坐在这里。”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双手搭在膝盖上,整个肢体语言都在表明他虽然好奇答案,但是他并不急切,他有比张正明多的多的时间。
“所以,张会长,咱们就别绕了。你手里有什么,想要什么,直接说。”
闻言,张正明脸上的表情愈发复杂,警惕、愤怒与犹豫掺杂在一起,还有一丝被人看穿之后的狼狈。
“……单先生。”
良久沉默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先说。”单议秋说。
张正明深吸了一口气。
他松开交握的手指,把它们平放在桌面上,竭力稳住自己。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外国那群人把他当工具,是不会管他死活的。要么今天跟单议秋不欢而散,继续面对一地的烂摊子,要么咬牙跟他合作,给自己争一条生路出来。
“好。”
他狠下心开口:“我手里的东西,是关于奥丁之眼的完整资料。包括参与人员的名单、行动路线、运输记录,还有芯片的内容概要。”
单议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你从哪里拿到的?”
“上家给的,”张正明说,这次他没再绕弯子,“他们需要我帮忙找人,就给了我这些资料,方便我筛查。”
“上家是谁?”
张正明深吸一口气,看着单议秋,嘴唇翕动,斟酌着要不要透露自己的全部底牌。
经过片刻思索,他说:“我可以告诉你上家是谁,也可以把资料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援助会和举报信的事,你帮我摆平,而且之后你要继续投注资金。我保证援助会以后干干净净,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声音发狠,随后又补充道:“芯片的事,要是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我查过谢寒声的病例,他的腿有问题,说不定就跟芯片有关。只要你愿意割爱,我保证事成之后的一切都跟你三七分,我三,你七!”
张正明说完了,喘着粗气,出了一身虚汗,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等着对面人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