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223)

2026-06-27

  一人一统凝视着星图上极有可能的几个组织基地定位,看着那些光点在地图边缘闪烁,像陷阱上的诱饵。

  9653忽然又说:[这艘飞船的行驶速度太快了。]

  这也是疑点之一。

  虽然飞船会路过某个前往组织基地的停靠点,但不意味着飞船就是为组织服务的。现在它的行进速度已经超过了联邦法律规定的最高行驶速度,且没有中途停靠的意思。

  复杂的问题往往有简单的解释。

  “也许他控制了这艘船。”单议秋说,双臂交叉在胸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胳膊上点动。

  屏幕光亮投射在他脸上,映照出一层非人般的冷淡。

  “他体内的改造金属很有意思,可以在瞬息之间破坏掉一辆悬浮车,当然也有可能控制一艘飞船。”

  9653发出了奇怪的憋气声,以此表达镇静。它本该印象深刻的,但一想到是主角,那么又觉得可以被理解。

  [所以……]它小心翼翼地问,[主角劫机了?]

  “准确地说,应该叫劫船,”单议秋温声纠正,“先监听一下附近的塔台,看看有没有大量安全舱脱离飞船,朝着附近星球降落。”

  9653照做了。

  两分钟后,它回来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真的有!好多都是在同一时间开始脱离飞船的,目前还没有成功降落。]

  单议秋笑了一下。“真可爱。”

  [哪里可爱了?]9653不明白。

  它一直不太理解宿主对于某些事物的可爱程度判断,有些明明让统觉得毛骨悚然的东西,宿主却很欣赏。

  不过这个时候能让宿主笑一下,9653还是很满意的。

  “哪里都很可爱。”单议秋说,笑意虚虚挂在嘴角,“明明气疯到都要杀人了,还能想着把无关人士排除在外,多有意思。”

  [他要去杀人吗?]

  “差不多吧。或者做点别的,我也不是很确定。”

  [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呢?你们明明可以一起想办法。]

  9653问完就后悔了。因为宿主眼角眉梢仅存的一点笑意,随着这个问题迅速消散,重新归于一片冷淡的僵硬。

  沉默开始蔓延,气氛难捱到9653一个系统都想道歉。

  片刻后,单议秋开口了。

  “因为他不够信任。”

  他的声音维持着平静,可尾音却不像往日那样柔软,多了几分僵硬的漠然。好像承认这个事实让他非常难受,以至于只能通过竭力忽视感受,才能将话语完整地倾诉出口。

  9653想要结束这个话题,可这个时候结束似乎不太有利于宿主的心理健康。

  于是它继续试探着问:[是不信任我们吗?]

  单议秋摇了摇头。

  “他不信任他自己。”

  谢寒声不觉得自己重要,他认为自己是可以用之即弃的,他不认为自己应该得到爱,也不认为自己应该得到单议秋拼尽全力的保护。

  他生活的每一秒钟,呼吸的每一口空气,得到的每一次微笑,都是命运额外给予的垂怜。别人拥有幸福与安宁是别人应得,他得到就是占了便宜。

  谢寒声的命不是命,是一颗炸弹,注定要投掷出去,把别人炸得稀巴烂,自己也灰飞烟灭。

  “……你说,他看见那个人的时候,心里想什么呢?”单议秋问。

  他没有期待答案,因此声音太轻,无限接近一声叹息。

  9653本能知道,这一刻单议秋嘴里提起的,不是李泽,而是那个被派来查询单议秋踪迹的帝国人。

  谢寒声看到他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是觉得兔死狐悲,心中恐惧,还是意识到有一个机会摆在眼前,让自己可以结束一切?

  谢寒声,你在想什么?

  ……

  ……

  找到素商的身份信息和大致下落,只是计划的开始,接下来还有很多步骤,不过钉匠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顺利,心情骤然好了起来。

  安排好撤退计划后,他独自一人进入工作区,挥手让几个带着防护工具的员工离开,自己哼着歌,在狭长的走廊里走来走去。

  走廊两边是一间间封闭的实验室。

  透明的玻璃墙后面,各种禁锢装置整齐排列,像一排排等待被填满的容器。有些装置里空着,有些里面躺着人,他们的身体被固定住,头上连着密密麻麻的导线,导线另一端接在洗脑仪器上,仪器发出稳定的低频嗡鸣。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古怪气味,那是混合药液的味道。

  钉匠闻了很多年,已经熟悉了,但他知道这些味道可能会在很多人的噩梦里徘徊许久,伴随着无法摆脱的剧痛和逐渐空白的恐惧。

  钉匠不会向任何人承认,但他很欣赏一种表情——那种意识到自己正在失去什么、在剧痛中仍然竭力挽留、可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记忆与意志逐渐消散的绝望。

  那种表情与尖叫声混合一起,足够让钉匠心醉神迷。

  这些年,他欣赏了太多次,却从来没有满足的时候。

  钉匠小声哼唱着家乡的歌曲,路过一间又一间的实验室,偶尔会透过窗户的窥视孔看向里面。

  部分实验还在进行,惨叫声被层层阻隔后仍然可以隐约传入耳中。

  这里面有些是帝国人,有些是联盟人,还有一些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确定身体素质足够以后全被钉匠买了下来。再过上几个月,他们会是钉匠手下的新一批尖刀。

  做人生意就是这点好,来路多,用处大。

  况且现在在打仗,失踪的人太多了,根本没人会在乎这么一点。

  钉匠手里不光有平民,还有军官。那些军官的价格更高,可惜绝大多数用一次就要销毁,像今天这种还能争取到返航的,实在不多。

  想到计划重新归到正路,钉匠忍不住咧出一个笑。

  他漫不经心地嘱咐几个实验人员继续操作,自己则站在外面欣赏。

  这是钉匠留给自己的奖励。与此同时,他也专门给谢寒声准备了新的实验室,等到韦德恩的计划开始,钉匠一定要把他抓回去。

  他哼着歌,紧绷了许久的精神终于感到些许放松。他甚至有心情招呼站在最尽头的下属给自己倒杯酒来。下属应了一声,小跑着去拿了。

  因此,他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偏头的那一瞬间,房间里用于洗脑的仪器有了一刹那的卡顿。

  时间很短,半秒钟不到。

  银色的纹路在屏幕上迅速延伸,又马上消失。惨叫声重新回荡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

  [军方有行动了。]9653突然出声。

  单议秋偏过头:“怎么回事?”

  [十五分钟前,有二十三架军方战舰同时从不同地点启动,方向一致。应该是收到了通知。]

  “从一到十,你觉得他们是去找谢寒声的概率有多大?”

  9653犹豫了半秒,最终决定在赌局中仍然要保持稳健的作风,于是回答:[八。]

  “不错。”单议秋点头,“所以有两方势力在找谢寒声,有一方还是附近的地头蛇。”

  将联盟军方形容为地头蛇,9653已经不知该如何评价了。它哼唧两声,继续构建虚拟路径视图,最终定位谢寒声的终点。

  无声的寂静持续了几分钟,突然,一直被丢在桌子上无视的终端响了起来。

  来电铃声让单议秋的身体都震了一下,他迅速起身,一把将终端捞在手里。

  熟悉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单议秋想也没想直接接通,声音勉强抑制住颤抖:“你在哪里?”

  通讯那边是一段时间的安静。

  没有声音,没有呼吸,什么都没有。

  单议秋深呼吸一次,闭上眼睛,声音沉重,再次问:“谢寒声,你在哪里?”

  这个终端是单老师的终端,单老师从来没有跟自己的男朋友这样讲过话,但现在单议秋懒得装。

  他是谁,是什么样的脾气,谢寒声早就应该知道,心里有所准备。

  谢寒声没有回答问题,终端里只有若有若无的电流声。

  单议秋捏了捏眉心,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