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声反而因此不安。
犹豫片刻后,他选择直接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单议秋看着他:“你一点都没有记起来吗?”
“记忆也许会骗人。”
“记忆会骗人,但感情不会。”
说完,单议秋低头,在谢寒声的手腕处落下一个轻吻。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感受着唇下的脉搏。
片刻后,他笑道:“你的心跳好快。”
谢寒声闭了闭眼,不想跟单议秋说他总觉得自己的心脏会从骨头里跳出来,蹦到他身上。
“你说你喜欢我,要永远对我好,”单议秋轻声说,“我觉得你是我的男朋友。”
盘旋许久的猜测终于迎来肯定的答案,谢寒声倒吸一口凉气。
可是他的问题还没有问完。这个时候说煞风景的话似乎不太恰当,但单议秋只是看着他,好像他知道谢寒声还有疑虑,默默等待着。
于是谢寒声狠下心来问道:“那我为什么会在联盟?”
单议秋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师,他是窄星的首领,如果他想抢人,联盟未必抢得过他。可为什么谢寒声是独自一人在联盟醒来的?
这个问题挺没道理的,也有点找茬的嫌疑,谢寒声问完就后悔了。
但单议秋没有生气,他的表情甚至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低下头,指腹摩挲着谢寒声的手腕。
“我就知道你要问我这个问题。我要跟你道歉。”
谢寒声怔住了:“你没必要跟我道歉。”
单议秋摇了摇头:“也许你回到联盟能得到最好的治疗,也许我确实怀疑组织的医疗水平,但这都不是借口。”
他抛下了谢寒声一个人,哪怕是形势不由人,该道歉还是得道歉。况且只要这时候把话说好看了,往后这些便不会成为绊脚石。
单议秋做事一向稳扎稳打,不会留下把柄。
说着,他重新抬起头,目光难得恳切。
“你应该忘了,所以我要再说一遍。我不该瞒你,就像之前我不该抛下你。但我真的很喜欢你,也许可以称之为爱。我不太了解这些,我……”
他还想说些更能打动人心的言语,可偏偏这些话都没有打过草稿,本该华丽的字句,在此刻异常质朴笨拙,不符合单议秋一贯的作风。
他不满地皱紧眉毛,谢寒声却像被人当胸捶了一拳,先前似有似无存在着的冰冷,瞬间化为火热滚烫的岩浆,沿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他是被爱着的……他怔怔地想。
他被单议秋爱着。
谢寒声再也站不住了,他难以自控地跪下身去,滑进单议秋的双腿之间,同时又极为渴切地仰起头,祈求一个真正的吻。
当单议秋用手捧住他的脸,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时,谢寒声向上弓起身体。
……
吻落下来。
先是纯洁的一触即停,一瞬后单议秋微微偏头,加重了力道,舌尖抵开唇缝探了进去。谢寒声的呼吸猛地一窒,手指攥紧了单议秋的衣角。
亲吻也流露出几分久别重逢的干渴,单议秋的手从谢寒声的脸侧滑到后颈,指尖收紧,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按。
谢寒声仰着头,脖颈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喉结在单议秋的掌心下滚动。
他不满足,嘴唇从单议秋的嘴角移到下巴,又沿着下颌线一路亲到耳根。单议秋偏了偏头,露出脖颈,谢寒声便衔住那一小块皮肤,轻轻咬住,舌尖碾过,感觉着底下脉搏的跳动。
有柔软的轻哼声从耳边响起,单议秋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谢寒声吻得更用力了,牙齿磕在锁骨上,衬衫的纽扣被咬开两颗,衣领向两边滑落,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单议秋的呼吸重了起来,身体微微拱起又落下,终于有点坐不住。
“床在旁边。”他低声提醒。
“对,”谢寒声回过神来,语无伦次,“床……”
他的手臂兜住单议秋的身体,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捞起来,单议秋的后背落在床垫上,发出一声闷响,被子被压出一片褶皱。
他喘息了一声,感觉到谢寒声的嘴唇压在他的锁骨上,牙齿磕着骨头,衬衫的纽扣被一颗一颗咬开,露出小腹和胸口。
谢寒声的吻从锁骨一路向下,落在胸口正中间,单议秋的指尖陷进他肩胛骨的缝隙里。
衬衫皱成一团堆在腰间,裤腰被扯松了一些,露出腰侧一小片皮肤。
谢寒声的手从腰侧滑到后背,把人往上托了托,嘴唇贴着单议秋的脖颈,一路亲到耳后,鼻尖蹭着发际线。
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单议秋的肩胛骨上,又白又亮。
谢寒声心醉神迷,吻上去时嗅到了沐浴露的味道,还有另一种更淡的气味,是单议秋的味道,只有在很近很近的时候才能闻见。
谢寒声深吸一口气,单议秋的腿勾住他的腰,把他往下拉。
两个人贴在一起,皮肤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互相传递。
柔光落在胸口和小腹上,明暗交界的地方有一条清晰的线。
谢寒声的手掌在上面难以自控地抚蹭,从肋骨一路滑到腰侧,指腹擦过皮肤时,能感觉到单议秋的呼吸变得不规律,一下深一下浅,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快。
两颗心脏隔着两层皮肉在各自的位置上跳动,频率在某个时刻忽然重合了,谢寒声翻了个身,让单议秋趴在自己胸口上。
泠泠月光下,单议秋一身薄汗,勉强支撑住自己,像疲乏的神仙。
谢寒声堪称崇拜地向上望去。
第105章 威廉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交叠的影子投向墙壁。
单议秋戳了戳谢寒声的颈侧,那里有一小块漂亮的金色印记。
“你头发上有股味道。”谢寒声哑声说。
“什么味道?”单议秋懒洋洋地问,眼皮都没抬一下。
“酒店洗发水的味道。”
单议秋笑了,笑声闷在谢寒声的胸口,震得他有一点痒。
“不然呢?”他微微抬起头,下巴抵着谢寒声的锁骨,“我还能用什么洗头?”
谢寒声没有说话。他的下巴抵住单议秋的头顶,手臂又收紧了些。
在他的印象里,单议秋身上的味道曾经与那间破旧简陋的公寓紧紧绑在一起。而现在,一切关于旧日的残破记忆,都在被新的现实一层一层覆盖。
两个人都不怎么困,各有各的思绪万千。
享受了一段时间的沉默以后,单议秋忽然在他怀里动了动,问:“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我刚想起来我们见面的那一天。”谢寒声说。
单议秋轻笑一声,指尖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那是什么样子呢?”
“一家酒馆,”谢寒声说,目光垂下来落在单议秋的睫毛上,“你没有钱付账,所以我替你付了。”
他的记忆没出错。
单议秋点了点头,嘴角慢慢翘起来,忽然起了点坏心,轻声补充道:“其实我有钱。”
闻言,谢寒声拉开一段距离,低头看向单议秋的眼睛:“真的吗?”
单议秋点点头:“我看见你要更早一些。你一进门我就注意到你了。”
“所以……”
谢寒声试着分析,一边说一边观察单议秋的表情,“你故意不付钱,想引起我的注意?”
单议秋笑弯了眼睛,坦坦荡荡地承认:“我只是想试一试来着。”没想到谢寒声那么上道,直接上了钩。
说起来,直到现在,单议秋也没有把那天晚上的酒钱还给谢寒声。
他们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从着急忙慌地上床,到确认关系,再到后面处理一堆间谍、死人的破事——单议秋考虑了太多东西,唯独忘记了还给可怜的修理工一笔酒钱。
想到这里,他戳了戳谢寒声的胸口。等谢寒声看过来,单议秋就问:“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欠了你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