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293)

2026-06-27

  田正在心里安慰好自己,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戳他的肩膀。他打了个哆嗦,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谢寒声正盯着自己。

  “你去回禀父皇,就说我已经没事了。”

  说完,谢寒声皱着眉思索,手撑着床沿站起身来,自言自语地改变主意,“算了,我亲自去。”

  刚把谢怀成吓了一跳,这个时候再主动去见他,说不定效果更好。

  说着,他跳下床,示意田正去取衣服,自己则走到妆台前,揽镜自照。

  还挺年轻。

  谢寒声还没把那些混乱的记忆归束好,此时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一半知道这本来就是自己的模样;另一半却又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要更老一些。

  两股记忆在脑子里搅混成一团,感受相当混乱。

  看了一会儿之后,谢寒声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仍然长得不错。

  这就够了。年轻或老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一张好脸,这样才行事方便。

  他满意地将镜子放回妆台上。

  此时天光明亮,窗棂里透进来的日光将整间寝殿照得清清楚楚,房间内没有燃起烛火。

  而趁着田正转身去衣架上取衣服的那一瞬间,谢寒声抬起右手,手指微微一动。

  一束火苗从烛台上凭空燃起。

  火苗越烧越大,火舌舔舐着空气,在烛芯上方膨胀成一个不应有的火球,边缘泛着极淡的金色,火舌向外伸展,很快就要舔上烛台边垂下来的半幅帷幔。

  这会是一场大火。

  谢寒声盯着那团火,嘴角勾起,收回手指。

  “殿下穿这套吧,不张扬,还很端正。”田正捧着衣服转过身来。

  在他转头的那一刹那,谢寒声偏过头去,火焰在他看不见的瞬间骤然熄灭,连一缕残烟都没有留下。

  ……

  ……

  也许是因为刚刚死了一个儿子,谢怀成对待谢寒声的态度比平时还要和蔼可亲一些。

  谢寒声一进养心殿,他便连忙让人赐了座,又细细地询问了太医的说法。

  谢寒声把太医说过的话原样背了一遍,说到最后的时候还不忘低下头,做出一种愧疚而懊恼的表情,好像他当真觉得自己身体不适是自己的错,而不是某个皇帝给他安排了太多的麻烦,让他连着好些天都没合过眼。

  这种谁错皇帝都不会错的态度,让谢怀成心中舒畅,难得对这个素日不怎么出头的儿子生出了几分真切的怜爱。

  “这几日你多歇息,”他温声宽慰,“朕从来不知道你这孩子是这样的软心肠。你四哥命薄,可有你这样一个能为他做到此等程度的弟弟,怎么不算他的福分?”

  谢寒声低眉敛目,轻声道:“四哥为人豪爽,儿臣很羡慕。”

  为人豪爽,说难听点就是没长脑子。

  从前在大本堂里对谢寒声动手最多的人就是他,谢奕更喜欢藏在暗处使绊子,而谢桓连绊子都懒得想,直接上手。

  这些话当然不能告诉谢怀成。他还怀抱着兄友弟恭的美好幻想呢。

  “这就对了。”谢怀成满脸欣慰地点了点头,“你的这几个哥哥都是好的,你也是好的。等来日……”

  他敲了敲桌子,意识到这些话不该跟谢寒声说,便顺势转移了话题。

  “是国师最先发现你不对的,你别忘了去谢他。你说你也真是,还跑到花园里去哭——如果不是国师察觉不对,你要在那花园里躺上多久?”

  话一出口,谢寒声就听出这是单议秋替他想的遮掩。

  他当即道:“儿臣思虑不周,让父皇担忧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你是性情中人,朕不怪你。只是以后也要多思虑周全些——你也是朕的儿子,朕怎么会不疼你?”

  这话里值得一笑的地方有太多,谢寒声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准备以后有空了讲给单议秋听。

  明面上,他做出一副深为感动的样子,眼眶微红,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怀成对自己制造出的效果颇为满意,又宽慰了几句,等将那一腔父爱发散得差不多了,才放他离开。

  ……

  出了养心殿,谢寒声没有回自己的寝殿。

  方才皇帝都下旨了,让他去谢谢国师,他现在当然要立刻赶去阆风殿,感谢国师的救命之恩。

  这个理由光明正大,就算被人看见也无妨。

  马车在阆风殿的偏门外停稳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谢寒声跳下马车,熟门熟路地经过前殿的回廊,穿过一排已经亮起风灯的庑廊。

  可阆风殿里里外外不见单议秋的身影。

  平日里这个时候,他若不是在书房里翻书,便是坐在正殿的矮榻上,摆弄那些零零碎碎的香药与铜钱。

  今日却哪一处都不在。

  谢寒声站在正殿门口往里张望,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过头,和宁正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张空了的茶盘,不知道已经看了他多久。

  她的眼神颇为复杂,眉梢眼角之间压着欲言又止的痕迹,可难得的是,她竟没有开口指责什么。

  谢寒声跟她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片刻。

  廊下的风灯晃了晃,两个人沉默地僵持着,谁也不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和宁才垂下眼皮,声音平淡中透着掩不住的无奈:“国师累了一天,已经睡下了。”

  这似乎是送客的意思。可和宁说完这话以后却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的无奈反而更深了几分。

  她不走,也不拦。谢寒声恍然大悟。

  他试探着往旁边挪了半步,侧过头观察和宁的脸色。和宁一动不动,撇开了目光。

  谢寒声当即绕过和宁,快步朝寝殿的方向走去。

  寝殿里一片昏暗。

  窗幔都放下来了,将只余案角一盏的长明灯,火苗缩在灯罩里,在黑暗中摇曳出一小圈暖黄的光晕。

  空气里燃着安神香,香气很淡。绕过紫檀屏风之后,谢寒声看见了那张非常眼熟的床。

  他曾在上面睡过,而此时,那张床上正躺着一个人。

  单议秋仰面卧在枕上,一只手搭着额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另一只手垂在床边,指尖从床沿上松松地垂下来。

  他的呼吸匀净而绵长,可谢寒声知道他没有睡着。

  他放轻脚步靠近过去,在床边的脚踏上无声地坐下。

  他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伸手过去,握住那只垂在床边的手。

  “来了?”单议秋哑着嗓子问,声音被蒙在手掌底下,听起来有些发闷。

  谢寒声嗯了一声。

  他捧着那只手,低下头,极其珍重地在单议秋的指尖落下一吻。嘴唇碰了一下指节的末端,一触即分,却舍不得分得太远,用脸颊贴着那几根微凉的手指,像猫狗似的挨蹭着。

  “我还以为你要昏到明天。”

  单议秋打了个哈欠,从指缝里透出来的声音含含糊糊,带着浓重的困意。

  “你把我的衣服给哭坏了。”

  “只哭坏了一件衣裳,国师就这么斤斤计较。”谢寒声柔声说道,嘴唇贴着单议秋的指节,“看来之前国师说疼我,都是假的。”

  “你掐着国师的脖子,还把国师往地上撞。国师没有怪你,就是疼你。”

  听单议秋用第三人称描述自己很有意思,也听得出来他没有真的生气。

  谢寒声弯起眼睛,又在单议秋的指节上细细密密地亲吻起来。

  “是,”他每亲一下就说一个字,“国师疼我。”

  他很乐意就这样跟单议秋缠着待上一整夜,可惜单议秋不愿体贴。

  等谢寒声把整只右手从头到尾亲了个遍,单议秋反手勾住了他的下巴,拇指抵在他的下颌骨上,不轻不重地往上抬了一下,示意他上床。

  谢寒声心领神会,踢掉靴子,翻身上了床。

  床榻微微陷下去一块,两个人便顺势贴在了一处,肩膀挨着肩膀。

  他们没有抱在一起,并排躺着,单议秋仍然用一只手挡着眼睛,也不知是懒得看身边这个令人头疼的家伙,还是实在困乏得厉害,连睁眼的力气都不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