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294)

2026-06-27

  谢寒声上午发了那通疯,现在终于冷静稳定了许多。

  他坐起身来,将单议秋的半个身子拢进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而后抬起手,指腹按在单议秋两侧的太阳穴上,小心揉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单议秋终于舒服了,一直僵着的肩膀缓缓松下来,那只挡在眼睛上的手也滑了下去,落回被褥上。

  他睁开了眼睛,仰起脸看向谢寒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困乏的水光,在昏暗的灯火底下显得格外清透。

  “都想起来了?”他问。

  谢寒声摇摇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没事。”单议秋又闭上了眼睛,抬手摸到谢寒声的膝盖,安慰般拍了两下,“你总有一天会想全的。”

  谢寒声半信半疑,不过现在他心里万分柔情,单议秋说什么他都会点头。

  两个人便这么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呼吸渐渐错落成同一个节奏。

  就在单议秋快要重新坠入浅眠的那一刹那,寝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和宁端着一盏新添了茶油的长明灯走进来,脚步尽量放轻。

  她停在屏风后面,没有往里面走。

  谢寒声偏过头去,看见屏风纱面上映出两道身影——一个是和宁,另一个比她高出半头,是个男人。

  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惬意立刻蒙上了一层不耐烦,眉头微微拧起。

  单议秋却已半撑起身体,靠在他臂弯里,朝着屏风的方向问:“怎么了?”

  和宁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过来:“国师方才嘱咐过,如果有消息传来,要立刻将您叫醒。”

  单议秋半边身子还靠在谢寒声身上,声音里含着刚从困意中剥离的慵懒。

  “对。有什么消息?”

  和宁没有回答,跪在屏风边上的那个男人开口了。而他一出声,谢寒声便听出这是他暗中安插在颍州那一队人马里的人。

  “禀殿下、国师。”

  那人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颍州传来消息。周望北已将何敬文收押入狱。”

  单议秋闻言眼睛微微睁大,困意在一瞬间褪去大半,谢寒声却没有太多反应,低头将单议秋的一缕头发缠在指尖上,细细抚摸。

  他不开口,那就只能单议秋来问。

  “是什么缘故?”

  下属的头低得更深了:“何敬文贪污三年前修筑堤坝所用钱款,并蓄意残害洪灾当夜河防营兵。”

 

 

第127章 正人君子

  “他查得还挺快,”单议秋随口夸赞,“我本以为还得再过几天。”

  他的声音里还掺杂一点未散的困意,尾音拖得比平时长。

  下属跪在屏风后面,垂着头答道:“国师之前吩咐我们去找河防营的幸存者,确实找到了。周大人跟他聊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早一出门,便吩咐人将何敬文收押入狱。”

  “原来如此。”

  单议秋屈敲敲膝盖,这时坐在他身后的谢寒声补充道:“是个年轻人,被砍了三刀丢进水里,还没飘一会儿就被人捞上来了。”

  单议秋惊讶:“运气这么好?”

  “更好的是把他捞上来的是个大夫,”谢寒声道,“那三刀都没砍到要害上,让他捡回来一条命,你给的药也帮了大忙。”

  当初单议秋给了周望北许多丸药,有些是能救命的。

  周望北找到幸存者以后,那个年轻人虽然说吊着口气,但已经烧得神志不清,别说讲述当夜经过,连喘口气都费劲,周望北把丸药分给他吃,照料了好几天才恢复元气。

  这些都不是大事,谢寒声听过以后没讲给单议秋听,现在作为补充也挺好。

  “那确实运气不错,”单议秋赞同,他看向屏风,“还有要说的吗?”

  下属连忙道:“周大人遣人来问,还要不要继续查下去?……如果要查的话,国师希望怎么查?”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单议秋仔细思量,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一只手忽然穿过他的胳膊与腰侧之间的空隙,横着揽在他的腰间,用力往后一拖。

  单议秋被人从床沿上拖了回去,脊背撞进一具温热的胸膛里,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坐在了谢寒声的腿上。

  一阵残余熏香拂过耳后,谢寒声的声音紧跟着贴了上来,嘴唇蹭着单议秋的耳廓,每个字都带着戏谑挑逗的余韵:

  “国师果真威风。皇帝亲自派下去的钦差大臣,也要专门遣人来问您的意思。”

  看来疯劲还没发完。

  单议秋翻了个白眼,却懒得从他腿上下去,反而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在谢寒声的大腿上坐得更舒服。

  他拍了拍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对着屏风后面继续吩咐:“京城最近诸事繁琐,他回来也是忙前忙后,还不如在颍州再待几天。何敬文的府上账本多得很,以前都说会看账才会管家,也不知道周大人看账的本事怎么样。如果不好的话,可以这几日再精进一二。”

  这话说得隐晦,但意思表达得足够明确。

  单议秋不希望周望北此时回京,并且想让他将何府上下的所有账本再翻来覆去地查上几遍。

  下属听出来了,当即在屏风后面应了一声。偶然间一抬头,只见屏风阻隔的纱面后面有烛火晃动,光影投射得格外朦胧暧昧。

  然而即便如此,也能隐约看出床榻上坐着两个人。

  那两人挨得极近,近到恐怕连发丝与衣摆都纠缠在一起。

  只看了一眼,下属便慌乱地低下头去,心跳猛地擂了两下。

  普天之下,从来没有国师跟皇子这样亲近过——哪怕皇子口口声声说着仰慕国师德行、以国师为师,也不该坐得如此亲密。

  这已经没法用好话解释了。

  下属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不过细想下来,这段日子也不是没有过端倪,只是所有人都不敢往深处想,于是一次又一次地含糊过去。

  他万没料到,殿下与国师竟然如此放肆,只隔了一盏屏风也敢这般。

  下属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出声告退。起身时,他的目光不经意朝旁边瞥了一眼,却见方才将他领进寝殿的和宁姑姑,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下属:“……”

  阆风殿中能让他心生畏惧的人只有三个,两个坐在屏风后面,一个正站在他身旁。

  下属屏气凝神,躬着身子恭敬地退出殿外,亲自将殿门无声地合拢。他想要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可刚转过身,和宁便开口了。

  “你刚刚不该抬头。”她说。

  下属浑身一颤,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在地上。

  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要被灭口了,后背的冷汗几乎是瞬间便浸透了里衣。可等了好久,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壮着胆子抬起头,却发现和宁并没有在看他,而是望着殿外那一片被夜色笼罩的云天,神色间看不出喜怒,方才那句话仿佛只是无心之语。

  下属咽了口唾沫,小心斟酌着措辞:“和姑姑说的是。不过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他试图用这种隐晦到极致的话语来表明立场,和宁对此感到满意。

  她终于转回头来看了他一眼。

  “没看见就好,”她说,“去忙吧,我不扰你。”

  这件事情就这样被轻轻放过了。

  下属看着和宁转身沿着庑廊走远,素色的衣摆消失在廊柱后面的阴影里。

  他自己站在殿外廊上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撑住一旁的廊柱。

  低头看去,手心里全是冷汗。

  ……

  ……

  “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和宁二人离开寝殿以后,单议秋重新躺回去,与谢寒声分开约莫半个拳头的距离。

  谢寒声对此甚不满意——单议秋刚躺下没一会儿,他便伸过手去,把人又捞了回来,整个箍在自己身上。

  两个人跟叠罗汉似的叠在一起,单议秋翻了个白眼,没再挣扎。

  “我觉得哪里都有问题,”他实话实说,困意又被方才那通议事搅散了大半,“先看看能查出多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