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45)

2026-06-27

  谢寒声表示同意。

  两人再次在行动思想上达成了一致,单议秋很满意,他刚要拉开门,手腕却忽然被从后方握住,力道不重,但足以将他轻轻拉回。

  转过头,谢寒声站在他身后半步。

  执法官的办公室与外面一样冷,两人贴得近些,呼吸便纠缠在一起,连体温都能共享。

  单议秋刚想问怎么了,另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替他理了理刚才动作间有些松散的衬衫袖口,手指灵巧地将袖扣重新扣好,又沿着袖管向上,抚平了细微的褶皱。

  动作间,谢寒声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单议秋腕间的皮肤,指腹与皮肤轻柔接触,连一点按压都没有。

  昨天下午还一副要把他掐死的凶戾模样,今天又温柔似水,果然好看的人都有两副面孔。

  单议秋对此接受良好,任由谢寒声摸,眉眼弯弯。

  “骑士和士兵,”看见他笑,谢寒声低声嘱咐,“是用来冲锋陷阵的。”

  他顿了顿,手指在单议秋的腕骨上很轻地按了一下,像一个无言的提醒。

  “你别太靠前。”

  单议秋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拒绝这份突如其来的担忧。

  “谢谢你的关心,谢团长,”他说,“但我从来不是躲在别人身后的人。”

  说完,他无视谢寒声投来的复杂目光,手腕一转,轻易地从谢寒声的掌中滑脱,反手在对方紧实的腰侧拍了拍。

  “走了。”

  单议秋拉开门。

  门外,凌晨的寒气混杂着走廊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比寒气更先抵达的,是下属脸上异常复杂的表情。

  那表情混合了震惊、沉重,以及一种近乎哀戚的茫然。下属站得笔直,嘴唇却微微抿着,眼睛在看到单议秋的瞬间迅速垂下,又强迫自己抬起。

  单议秋脚步一顿,皱起眉毛。“怎么了?”

  下属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目光甚至不敢与旁边的谢寒声有所接触。

  他鼓足勇气向前凑近半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阁下,教廷出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说出的话需要耗尽所有力气:“教皇过世了。”

  “……”

  有那么半秒钟,整个房间是安静的。

  而后单议秋确认道:“教皇死了?”

  下属艰难地点头。

  教皇年事已高,随时可能蒙主恩召,这不奇怪。但昨天在会客厅,那位老人灰蓝色的眼睛还沉静锐利,呼吸平稳,言谈间逻辑清晰,不像是病入膏肓的人,况且即使有疾病,教廷内部的医疗人员也应该会迅速做出反应,他的死讯来太突兀,一听就觉得不正常。

  怎么会突然过世?

  就像火光会暴露人最真实的东西,重大危机之下,人也会被本能控制,去看自己心中认定的凶手。

  闻听此言,谢寒声条件反射去看单议秋,单议秋正对着消息出神,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抬起双手,做了个再无辜不过的投降姿势:“不是我干的。”

  “那还能是谁?”谢寒声问。

  他不是在质问,是真的很困惑。

  因为在谢寒声的认知里,当今圣庭有动机有能力有胆量对教皇下手的,除了眼前这位,应当不会再有第二个。

  “你能不能稍微对我有点信心?”单议秋放下手,很无奈,“他又没碍着我的路,我杀他做什么?”

  谢寒声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单议秋转向面如土色的下属:“死因呢?病故还是别的?”

  下属摇头,声音发干:“消息封锁得很死,没有具体细节传出来。”

  单议秋的脸色沉下去。

  昨天他才刚用谢寒声的事糊弄过教皇,顺便给莫尔斯泼了盆脏水,今天教皇就死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和谢寒声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都在对方眼中读到了同一个名字。

  “我得去圣庭,”单议秋语速快了起来,“现在就去。再晚一步希顿也得死。”

  他边说边扯下自己胸前那枚代表执法官权威的银质徽章,看也没看直接拍进谢寒声手里。

  随即单议秋偏过头,对那名下属下令:“接下来一切听他指挥。骑士团那边能调动的人手,全部调过来。怎么对付异变者,谢团长比我们清楚。”

  下属一个激灵,挺直背脊,声音响亮:“明白!”

  他行了个礼,转身冲进走廊。

  霎时间,狭窄的门口只剩下两个人,凌晨的寒气盘旋在脚边。

  分道在即,接下来的一天注定要有很多麻烦,单议秋低头理了一下衣摆,谢寒声忽然伸手抓住他的小臂,力道比之前重。

  “怎么了?”单议秋抬起头。

  谢寒声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像有很多话堵在胸口,最终却只吐出硬邦邦的两个字:“别死。”

  他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圣庭是一切的核心,而教皇是圣庭的核心,不管他有没有实权。

  如今教皇毙命,里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又有多少人手握利刃,就等着单议秋自投罗网。

  他不去才是最好的抉择,但单议秋不去的话,实验场那边很有可能会察觉到不对,如果提前撤离,一切就都毁了。

  单议秋先是安静地回视着他,目光平静,就在谢寒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几乎要生出退缩念头时,他忽然微微一笑。

  “你会拼尽全力保护我吗?”他问,声音很轻,像在讨论一个有趣的假设。

  谢寒声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我就不会死。”

  单议秋的笑容加深了些,似乎真的被这个答案取悦了。

  他手腕一转,第二次从谢寒声的掌中脱出,拍了拍对方的手臂,随即转身,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

  教皇过世的消息,是从圣庭内部、埋在执法团的一条暗线递出来的。此刻消息尚未扩散,知道的人仅限于教皇身边的核心圈子。

  单议秋这次进入内廷,一是要稳住即将失控的局势,二是要抢在有人毁灭证据前,见到教皇的遗体。

  如果真的是莫尔斯下手,教皇的尸体本身就是最致命的物证。

  通往内廷的路静得反常。

  平时守在两侧的守卫不见了,连最低级的神职人员也没了影子。长长的走廊里,只有单议秋自己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敲在冰冷的地砖上。

  神像依旧庄严肃穆,可供在桌案上的清水里却漂着一层花粉,超过一天没换过。

  旁边供奉的鲜花倒是还挺新鲜,但是凑近过去仔细看就会发现,花瓣上凝的水珠太均匀了,像是刚被人拿喷壶仔细撒过。

  单议秋在没脸的神像前停下,照旧抬起手指在喉咙处轻轻一点。

  [前面会客厅里有低频能量场残留。]9653的声音响起。

  没人带路,也没人阻拦,走廊空空荡荡,只有两侧墙壁上的画像向下投以沉静的目光。

  单议秋直接推开了那扇通往会客厅的橡木门。

  小会客厅里光线很暗,明明一切照旧,连窗帘都停留在昨天打开的位置,可房间内的气氛就是不一样了,生的气息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死亡的安静。

  教皇还坐在昨天那张大沙发里。

  他穿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袍,头发精心打理过,梳在脑后,一顶白色的小圆帽顺着肩膀掉在地上。他姿势放松,头微微垂着,像是睡着了,那本厚皮祷告书摊开,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

  房间里很冷,教皇已经没有活人的气息了。

  门在身后悄悄合拢,单议秋靠近过去,绕着沙发慢慢走了一圈。

  看来在死亡之前,教皇睡了个好觉,平日从不离身的项链此时没有挂在脖子上,不知道去了哪里,蓝色的长袍上还是崭新的,袖口有一点线头。

  单议秋蹲下身,将线头捻在手里,对着光看了看。

  手感光润,断口却很粗糙,像是被用力拉扯下来的。

  单议秋拿着线头比划了一下,然后手指并拢,搭在了教皇的脉搏处。那里有脂粉的质感,抹开以后,能看见皮肤上的浅红色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