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59)

2026-06-27

  ……

  西厢房已经收拾好了,跟着单议秋一起来的行李也都安置妥当。只是因为单议秋回来得太突然,许多预先备好的摆设还没有到齐,屋里显得有些空荡。

  管家躬着身,满脸歉意,皱纹叠得像是拧紧的抹布。

  单议秋倒不以为意,里外转了一圈,只说:“清净点好,我不习惯太花哨的。”

  “二少爷从小就这样。”管家勉强陪笑,见他脸上浮起倦色,便知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一关,单议秋脸上的轻松神色淡了下去。

  他走到床边,直挺挺地倒下去,随手扯过一块放在枕边的软帕盖在脸上,隔绝了光线。

  躺了不到一分钟,他就有些不自在地侧过身,伸手再次碰了碰脖颈侧面,尤其是耳后那片区域。

  依旧是那种挥之不去的冰凉,像一块薄冰贴在皮肤上,非常奇怪。

  “主角在哪里?”他问,声音闷在帕子下。

  [目前还没有检测到。]9653回答,[无法定位。]

  单议秋不死心:“那主角是什么身份?”

  [不知道,]9653也有点歉疚,光圈黯淡下去,[但你们迟早会遇见的。]

  “那他也很惨吗?”

  [一定很惨。]

  单议秋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是啊,生活在一个杀人都不一定犯法的年代,多惨都有可能。

  他若有所思地躺着,隔帕望着上方昏暗的帐顶,片刻后扯下帕子坐起身,走到那只随身带来的皮箱前。

  箱子里叠着几件换洗衣裳,下面压着几本厚重的书册,书脊磨损,页边卷折,翻阅的痕迹异常明显。

  说来其实很好笑,单家这位二少爷,当初被送出国,学的既不是时兴的工程法律,也不是金融管理,偏偏是冷门到几乎没几个人听说过的考古学。

  单议秋不太确定这究竟是原主自己出于兴趣的选择,还是家里长辈精心安排的结果——怕他学点有用的东西,将来又起了心思,要跟那位稳坐长子位置的大哥争家产。

  “所以我现在得开始研究考古了,”单议秋随手抽出一本,指腹拂过封面上烫金的异国文字,“难道要我拿着小铲子,在院子里东挖挖西敲敲?”

  上一次执行任务,他的身份是执法官,所以单议秋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去构建规则与权力的网络,最终证明那套体系确实在关键时刻发挥了效用。可这一次……

  考古学生应该怎么做?

  总不至于真得把单家宅院掘地三尺,除非主角就埋在他家地底下。

  否则也太不值了。

  单议秋翘着二郎腿坐下,借着窗外越来越黯淡的天光,把那本厚重的考古学著作随便翻了翻。

  书本里头满是异国文字、古迹线描图和枯燥的地层分析。

  单议秋翻完一圈,没有收获任何与眼前单家宅院相关的线索,只觉得自己再这么钻研下去,说不定能无缝衔接,去给盗墓贼当技术顾问。

  于是单议秋把书丢回箱子边,重新倒回床上。

  他回来时是中午,这会儿天色已昏,快要到晚饭时间了。

  按照单家的规矩,除非情况特殊,否则晚饭总是一大家子人在正厅那张大圆桌上一起吃。

  单父病重卧床,单母闭门诵经,可能都不会出席,但作为难得归家的二少爷,单议秋今晚这顿饭是躲不掉的。

  现在睡肯定是睡不了了,但连日的舟车劳顿太消耗精神,单议秋本想闭目养神,顺手又把那块素帕子盖在了脸上,遮住光线。

  可没想到,意识竟真的渐渐模糊,沉入了半梦半醒的混沌之中。

  ……

  迷迷糊糊间,单议秋感觉到外间有人在走动。

  那人脚步放得极轻,近乎刻意地收敛着,偶尔有衣料摩挲的细微窸窣响起,不紧不慢地朝卧房这边靠近。

  单议秋脑中昏沉,本能地想撑开眼皮,询问来人是谁,身体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缠裹住了,沉沉陷在褥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被动地听着。

  ——那声音穿过外间,越过门槛,踏进了屋内,最终,停在了他的床边。

  一股微凉的空气随之漫了过来,贴着皮肤,不带一丝风动,却让裸露的脖颈泛起细密的寒意。

  而随着这凉意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丝极幽暗浅淡香气。

  那味道极淡,似有还无,不似花香甜腻,也不同寻常的熏香易于分辨。

  如果更要形容,很像香炉深处最后一点将烬未烬的香灰,在彻底冷却前,挣扎吐出的最后一缕稀薄而苍白的烟痕,带着枯槁与灰烬般寂寥的余韵。

  单议秋在昏蒙中费力地捕捉分辨。

  单宅里谁会沾染这样的气味?

  单母身上是厚重的檀香,混着经卷的陈味;梅婷身上有药味;下人们只有皂角或灶火的烟火气……

  都不对。

  思绪像沉在水底,缓慢而黏稠,怎么也抓不住那一点飘忽的线索。

  就在单议秋思绪飘忽之际,一点清晰的微凉触感点在了他身侧的手腕上。

  是手指。

  有人把手指搭在了他的腕脉处。

  !

  单议秋睁开眼,倏地坐起身!

  盖在脸上的软帕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飘飘荡荡,无声地落在地板上。

  房间里空无一人。

  窗户关着,门也紧闭着,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从窗纸透进来,给家具蒙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一切陈设都待在原处,纹丝不动,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尚未平复的心跳。

  刚才的脚步声、那缕诡异的残香、腕间冰凉的触感……都消散得一干二净,仿佛只是午后浅眠时,被光线与寂静联手捏造出的逼真错觉。

  单议秋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

  “9653,”他问,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微哑,“刚才房间里有人进来过吗?”

  [没有,]9653的回答很肯定,[我一直看着呢,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

  所以刚才是做梦?

  单议秋屈起一条腿坐在床上,眉毛皱得很紧。

  可做梦会如此清晰地闻到气味吗?那幽暗的、仿佛香灰将烬的味道,此刻回想起来,依然残留在感官记忆里,甚至……

  单议秋他努力回忆着,总觉得那复杂的气味底层,还夹杂着一丝清甜的……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落在地板上那块手帕上。

  淡雅的绢布,边角用同色丝线绣着一枝盛开的桂花,精巧雅致。

  梦里那萦绕不去的幽暗香气里,似乎确实混着那么一丝甜润的桂花香。

  “我觉得不太对劲。”单议秋低声说。

  [哪里不对劲?]9653询问。

  “我觉得……”

  单议秋有点迟疑,不知该怎么描述。那股凉意仿佛还黏在手腕皮肤上,混合着残香与桂花的味道在脑海中盘旋,可具体哪里蹊跷,却又抓不真切。

  恰在此时,叩门声响起。

  “二少爷,晚饭备好了,请您移步正厅。”

  门外恰在此时响起了下人恭敬的通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思路被打断,那点朦胧的疑窦暂时被压了下去,眼下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没事了,”单议秋摇摇头,对系统说,“先去吃饭。”

  他起身,换下穿了一天的挺括西装,选了身更舒适的棉质长裤和素色衬衫。

  出门时,天已擦黑,回廊下和庭院里的路灯已经点亮,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来请他的小厮垂手站在门口,见单议秋出来,连忙行礼,接着在前头引路,带人朝正厅方向去。

  小厮一边走,一边细声细气地报着今晚的菜色:“今晚预备了四冷碟、四热炒,一道汤,一盘点心。因为您回来,老爷心里高兴,额外吩咐厨房添了清蒸刀鱼和雪菜黄鱼煨面。”

  单议秋问:“父亲他们已经到了吗?”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小厮说,“您回来,老爷高兴,想必……”

  说话间,正厅已经到了,小厮不再言语,垂手停在门口,单议秋踏过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