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63)

2026-06-27

  这样想着,单议秋心底那点荒诞感更浓了。

  “这一家子,”他咂摸了一下,“是饕餮转世吗?”

  [也许?]9653胡思乱想,[这个世界有超自然能量,说不定真有饕餮转世。]

  单议秋:……

  他默然片刻,决定放弃向一个机械生命解释幽默的复杂性,脚下方向一变,转身拐进了通往宅子东边的小道。

  许多年前,单父和单母闹翻后,夫妻情分便名存实亡。单父接连纳了几房姨太太,都安置在东边这片划出来的小院落里,图个清静,也省得在正房跟前碍眼。

  单议秋心里琢磨着,从单父这个胃口奇佳的病人嘴里,应该问不出什么实话了,不如去见见这几位数年未见的姨娘,说不定能从她们那里听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

  东边的院落果然比主宅更显冷清,甚至透出几分无人打理的颓败。

  单议秋也没刻意挑,顺着小径走到第一个院门前,见院门虚掩着,便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空落落的,只有一根孤零零的晾衣绳拴在两棵半枯的槐树之间,绳上空空荡荡,在微风里轻轻晃着。墙角堆着些未扫的枯叶,石阶缝隙里冒出厚厚的青苔,泛着潮湿的深绿色。正屋门窗紧闭,窗纸有些地方破了窟窿,黑黢黢的,看不出里头有没有人。

  说起来,这些姨娘进门早的都有十几年了,又没生下一儿半女,在这深宅大院里,失了宠便跟隐形人差不多,院子冷清些也正常。

  单议秋没太在意,放轻脚步走了进去,打算先找个洒扫的下人问问,看看主人在不在,方不方便说几句话。

  可他在不大的院子里转了小半圈,别说人影,连点人声都听不见,院子里只有风吹过落叶的隐约响声。

  正当单议秋以为这是个彻底荒废了的空院子,准备退出去时,正屋紧闭的门扉后,却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像是木器磕碰,又像是瓷器被轻轻放下。

  有这种声响,就说明里面有人。

  单议秋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却再也没有听到其他的动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抬手按在斑驳的门板,片刻后,他伸手,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房门。

  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和淡淡尘味的空气涌出。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从破窗纸透进的几缕微弱天光,勉强照亮室内简陋的轮廓。

  而就在这昏昧的光线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身量修长的男人,背对着门口,穿着一身如水般垂顺的暗色长袍,衣料是顶好的缎子,上面用同色丝线绣着些看不真切的流云纹路。

  他一头墨黑的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发尾垂到腰际。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背影,立在空旷破败的屋子里,自有一种清寂又矜贵的姿态,光看轮廓,便知道绝对是个难得的美人,把屋子都衬出了古朴雅清。

  单议秋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心里暗叹单家后院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位。

  他心里转着念头,嘴上却没耽搁,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你是住在这儿的?我好像没见过你。”

  那身影听到他的声音,动作微微一滞,随后缓缓地转过了身。

  天光恰好在此刻挪移了一寸,照亮了男人的侧脸。

  果然是一张容色出众的面庞。

  单议秋从心里“啧”了一声。

  面前人眉目疏朗,鼻梁挺直,唇色很淡,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仁极黑,像是两滴浓墨滴进了寒潭深处,循着声音幽幽地望过来。

  见单议秋毫不避讳地倚着门框,目光直白地打量自己,男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如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清冷平直。

  “不请自入,连门都不曾敲,这又是什么规矩?”

  单议秋就笑了,摊了摊手:“我转了一圈没见着人,还以为这院子空了。刚听见里头有动静,怕是进了小贼,这才进来看看。”

  他理由编得随口就来,一看就没怎么用心,睛倒是一刻没从对方脸上移开,看个没完。

  男人对那两道目光视若无物。

  “若是小贼,你更不该独自进来。贼人大多只为求财,你若撞破行迹,他们或许会起意害命。”

  “可你不是贼啊。”

  单议秋说着,不但没退,反而往前走了几步,更近地端详着对方的脸,目光是毫不掩饰的探究,嘴里的话却跑偏了。

  “说起来……我父亲怎么会把你藏在这儿?”

  他意有所指,问得相当不客气。

  男人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反问道:“这与你父亲有何相干?”

  “你说不相干,那就不相干吧。”

  单议秋从善如流,不和他争辩,接着伸出手:“我叫单议秋。你怎么称呼?”

  男人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你不怕我心怀不轨?”

  单议秋闻言,笑容更深了些:“阁下有这副样貌,就算心怀不轨,大概也不会太下作。”

  男人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定定看了他两秒,忽然极浅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像月光落在冰面上,清凌凌地泛着光,好看是好看,只是底下冻着的寒潭深不见底,反而透出更深的冷意。

  他终于抬起手,食指修长冰凉,在单议秋摊开的掌心处,极快极轻地点了一下。

  他的手太冷,像一块冰。

  还不等单议秋有所反应,手指便收了回去。

  “谢寒声。”他说。

  单议秋站在原地,掌心那一点残留的冰冷触感顺着皮肤纹理,丝丝缕缕地渗了进去。

  他凝视着眼前这张半藏在昏暗中的脸,嘴边玩味的笑意缓缓收敛。

  谢寒声。

  怎么会是这个名字?

 

 

第38章 给面子

  过于熟悉的名字传入耳中,像一枚细小的冰棱,带来一阵饱含寒意的滞涩。

  单议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那点漫不经心的探究也凝住了,怔然望着眼前人。

  他的恍惚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本该悄无声息地遮掩过去,可谢寒声还是察觉到了。

  他眉头微蹙:“怎么?”

  “没什么。”

  单议秋迅速回神,将那只被触碰过的手不动声色地收回身后,悄悄攥紧,面上恢复如常。

  “只是觉得这名字起得真好听,是不是取自那句‘秋声万户竹,寒色五陵松’?”

  他随口念出记忆中的一句,目光也随之转向对方,诗句悬在空中。

  此时明明是青天白日,阳光透过破窗,吝啬地洒进几缕,可掌心里的阴冷却像附骨之疽,顽固地不肯散去。

  谢寒声没接那句诗,只静静地看过来,墨黑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像两口深井。

  等单议秋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偏了偏头,避开过于直接的视线,淡声道:“怎么想都可以,我不记得了。”

  “是吗?”单议秋笑了笑,往前走了一小步,更靠近房间中央那点可怜的光亮,“这名字美是美,就是听着有点萧瑟,希望是我猜错了。”

  “哪里萧瑟?”谢寒声反问。

  “秋声寒色,还不萧瑟吗?”

  “你也叫秋,”谢寒声指出,“怎么,你也不中意自己的名字?”

  这话问得有点不客气,夹枪带棒的。

  单议秋从善如流,立刻改口:“是我说错话了,你别见怪。”

  谢寒声没接他的话茬,视线轻飘飘地移开,重新落回这间破败的屋子。

  单议秋也跟着看。

  这屋子实在简陋得可怜,一张掉漆的木桌,一张窄小的硬板床,两三张瘸腿的凳子,唯一一面梳妆用的铜镜还裂了道蜿蜒的缝,映出的人影都跟着扭曲破碎。

  一切都灰扑扑的蒙着层薄尘,与谢寒声这个人身上那种奇特的矜贵格格不入。

  说来也怪,谢寒声自己穿得也很素净,浑身上下不见半点饰物,打扮得比寻常书生还要简朴,可人往那儿一站,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气度,让人下意识觉得,他不该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