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67)

2026-06-27

  “你在这儿住着,倒也挺好,”单议秋忽然转了话锋,语气轻松了些,“多个人在这儿,我心里反倒不那么慌了。”

  “慌什么?”谢寒声问。

  “不瞒你说,”单议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我总觉得……我这院子里,好像有东西。”

  谢寒声拢着灯火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什么东西?”

  “这我就说不清楚了。”单议秋摊了摊手,“就是这几天总睡不好,失眠,多梦,身边总觉着凉飕飕的,像有风贴着皮肤刮过去。”

  他注视着谢寒声,轻声询问:“谢公子,你说……这世上,真有鬼吗?”

  谢寒声没有立刻回答。

  他扯了扯嘴角,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反问道:“你觉得鬼该是什么样子?”

  “话本里不都写了么?”单议秋靠回椅背,如数家珍,“青面獠牙,眼如铜铃,口若血盆,齿似利刃,专爱择人而噬,丑陋不堪,害人心切。”

  他话音落下的一瞬,桌上琉璃灯罩里的烛火猛地向一侧歪去,剧烈摇晃!

  红光随之明灭不定,将整个房间的影子拉扯得张牙舞爪,狂乱舞动。窗外骤然起了风,风声穿过檐角、掠过枯枝,呜呜咽咽,不仔细听,会觉得那些声音像是从无数黑暗角落里同时传来的、压抑而悲切的哀哭。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度。森然的寒气从墙壁和地板的缝隙里渗出来,缠绕上脚踝。

  而在那跳跃不稳的红光映照下,谢寒声的脸,有那么一刹那,似乎掠过了一层极其暗淡、近乎死寂的青灰色。

  他微微歪了歪头,这个本该有些俏皮的动作,此刻却显得僵硬而诡异。他的眼底深处,隐约有两汪凝固浓稠的暗红血影,幽幽地沉淀着,不再流动。

  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飘忽,隔着什么传来:“你觉得鬼相由心生?因为怀着害人的心思,所以才丑陋不堪……?”

  与此同时,更多的异样出现了。

  桌旁那面崭新的雕花刻金镜子表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咔嚓声,仿佛冰面正在不堪重负地绽开细密的裂痕。镜中映出的扭曲红光与晃动阴影,开始不规则地闪烁变形。

  到了这个份上,就算是个傻子也该察觉不对了。

  可单议秋偏偏像是毫无所觉,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绽开一个更明快的笑容,话锋陡然一转:“但也不一定。”

  他语气轻松:“据说也有些鬼,是相当漂亮的。”

  摇晃的烛火,在这一刻诡异地凝滞了一瞬。

  谢寒声眼底那两汪浓稠的暗红血影倏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脸上那层异样的青灰也褪去了,重新变得苍白而清晰。

  他抬眼,目光沉沉地看向单议秋:“……什么?”

  “据说还有一类鬼,”单议秋拖着下巴,眉眼弯弯,甚至学着谢寒声刚才那样,微微偏了偏头,用气声轻轻地说,“不害人,也不丑。”

  谢寒声的呼吸似乎停了一拍。

  他轻声问,声音比刚才更低了:“……是什么样的?”

  “据说是前世跟有情人没能终成眷属,心有不甘,念念不忘,”单议秋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住他,语速刻意放缓,“所以这辈子专程回来,寻那旧日的情人,或者勾合眼缘的新人。”

  他顿了顿,笑容里掺进一丝狡黠:“这类鬼呀,长得特别好看,叫人一见就丢了魂。他说什么,情人便信什么,心甘情愿,生死不计。”

  谢寒声彻底愣住了。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交错,明暗不定,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风声不知何时也停了,渗人的寒意跟随着风声停止,退去许多。

  而就在这片突兀紧绷的寂静中,单议秋向前倾身,手肘支在桌上,掌心托着腮,笑盈盈地问道:

  “谢寒声——”

  “你是哪种鬼呀?”

  ……

  !

  谢寒声没有回答。

  他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凉的风,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把抓过被单议秋随手放在桌角的那个空烛台,掀开琉璃灯罩,就着那暗红色的灯火将蜡烛重新点燃。

  烛火倏地亮起,跳动着正常的暖黄光泽,与屋内沉郁的红光格格不入。

  谢寒声将点燃的烛台塞进单议秋手里,手指不可避免地触到单议秋的掌心,触感依旧冰凉。

  “你该回去了。”他道。

  冷若冰霜。

  单议秋一点也不意外。

  他从善如流地接过烛台,借着交接的功夫,指尖状似无意地在谢寒声冰凉的手腕内侧点了一下,既快又轻,像个轻佻又大胆的试探。

  谢寒声的手打了个颤,攥得更紧,

  紧接着,还不等单议秋再说一个字,一阵突兀的狂风猛地从屋内卷起,并非吹向门外,而是仿佛以谢寒声为中心骤然扩散!

  单议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气流迎面推来,力道不重,却坚决无比,眼前红光明灭乱闪,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等他稳住心神,定睛再看时,人已经站在了门外。

  手中的烛火被门外真实的夜风吹得摇曳不定,映亮他身前一小块地面。而身后那扇门,已在单议秋退出的瞬间无声合拢,门缝里再也透不出半点红光,只有一片沉甸甸的、毫无生气的黑暗。

  ……

  天亮了。

  单议秋睁开眼,帐子里是属于清晨的灰白光线。他躺了几秒,第一眼看到的,是昨夜放在窗边小几上的那盏铜烛台。

  蜡烛已经彻底烧尽了,只剩一小截焦黑的芯子,淹没在层层叠叠、形状怪异的烛泪里。

  [你醒啦。]9653的声音响起,[你昨晚睡得很好哦,一直很安静。房间里没有进人。]

  “嗯。”单议秋应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那堆烛泪上,忽然在脑海里说,“我觉得我找到主角了。”

  [什么?!]

  9653的电子音瞬间拔高,难以置信,[谁?是谁?什么时候?系统没有提示啊!]

  “是谁暂时不重要。”

  单议秋坐起身,舒展了一下肩膀,意外地发现自己今天精神竟出奇的好。

  明明昨夜经历了那么一场诡异的“拜访”,又像是做了一夜光怪陆离的梦,可此刻头脑却异常清醒,连日来那种隐约的倦怠和昏沉感一扫而空,连眼睛都清亮了不少。

  “重要的是得先弄明白,这个家到底在发生什么。”

  9653显然无法理解“主角是谁不重要”这个逻辑,但它早已学会不跟宿主的任务思路硬碰硬。

  确定单议秋逻辑依然清晰后,它安静下来,看着单议秋起身洗漱。

  单议秋没等长顺或翠心进来伺候,自己收拾停当,便径直出了房门。

  他没有去正厅用早饭的意思,脚步一转,又朝着西厢院东头那间屋子走去。

  房门虚掩着,和他昨夜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他推门进去。

  屋里空空荡荡,整洁如新,床铺平整,桌椅归位,好像从来没有住过人。昨夜那盏散发着暗红光芒的琉璃灯不见了,桌上空空如也。

  只有窗边小几上,那面他特意吩咐找来的雕花刻金镜子,还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与这屋子格格不入的华丽。

  单议秋在屋里踱了一圈,最后在镜子前停下脚步。

  平滑的镜面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痕。不像是猛烈撞击所致,倒像是从内部自己绽开的,蜿蜒如一道冰冷的闪电,将镜中映出的晨光和他自己的面容割裂开来。

  单议秋蹲下身,看着自己的半边影子在镜子里无限缩小,最后压成薄薄一片,依附在裂缝边缘。

  他的目光扫过小几与墙壁之间的缝隙。

  那里积着薄薄一层灰,单议秋伸出手指,在缝隙深处抹了一下。

  再抽出来时,指腹上沾了一层细腻的灰白色粉末。他凑近嗅了嗅,没什么特别气味,但质感熟悉,是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