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66)

2026-06-27

  而单议秋身后刚刚离开的卧房,在他踏出门槛的刹那,竟毫无征兆地陷入了一片黑暗。门窗的轮廓还在,内里却像被浓墨浸透,再也透不出半分光亮。

  此刻,天地间只剩下单议秋手中这缕随时会消散的微光,和前方那间屋子里透出的、稳定而诡异的暗红色光亮。

  这已经不是模糊的梦境能解释的了。

  单议秋回头瞧了一眼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转而端着那点可怜的火星,朝红光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暗红的光晕越清晰,光亮并不刺眼,只是均匀地涂抹在窗纸上,将窗棂的格子衬得格外分明,像一幅褪了色的刻印画。

  单议秋在门前停下。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推门。

  回忆起白天的时候被人批评没礼貌,这里单议秋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节屈起,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笃。笃。笃。

  敲完门,做出有礼貌的姿态后,单议秋直接推门而入。

  吱呀——

  门轴发出干涩的轻响。

  屋内的光线果然比他手中那缕将熄未熄的火光明亮得多。

  暗红色的光晕充盈着整个房间,空气里浮动着微尘,在红光中缓缓沉浮。

  光源是桌上的一盏灯,样式古旧,像是黄铜质地,灯罩是某种暗红色的琉璃或薄绢,将内里的火焰滤成了这种沉郁浓稠的颜色。

  桌旁坐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单议秋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焕然一新的陈设,从干净的地板到整齐的床铺,再到窗边小几上雕花刻金的镜子。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桌边那个被红光笼罩的人身上。

  既然屋里灯火通明,那手里这点微光就不需要了。

  单议秋吹熄了自己手里那盏艰难跋涉而来的烛台,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很快便消散在红光中。

  他没有立刻踏进房屋,反而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望着里面,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我白天才让人把屋子收拾好,晚上你就住进来了。”

  他开口,笑盈盈地注视着桌边那个一动不动的侧影。

  “这么给面子?”

 

 

第39章 闹事

  桌边的人没有立刻看他。

  谢寒声伸出手,指尖虚虚拢向那盏琉璃灯。暗红色的光影流淌过他修长的手指,在手背投下浓淡不一的影子。

  等火焰晃了一晃,他才偏过头,目光从单议秋含笑的脸上轻轻一扫,停在他手里那盏已经熄灭的烛台上。

  看着那缕将熄未熄后残存的淡淡青烟,谢寒声眼神微动:“怎么把蜡烛熄了?”

  “你这儿这么亮堂,我就不费那点火了,”单议秋依旧停在门口,很有礼貌地问,“我可以进来吗?”

  “你是主人家,想进就进。”

  “我今天白天倒也是想进就进,”单议秋笑着说,“可惜你好像不大高兴。现在你这么给面子,肯住进我院子里,我总得小心些,问问规矩。”

  他说话油嘴滑舌,谢寒声听着,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像是有些厌烦,轻轻叹了口气:“……请进来吧。”

  得了这句,单议秋才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里。

  站在门外看是一回事,真正走进来又是另一番感受。

  或许是这暗红灯光的缘故,白天看着整洁亮堂的屋子,到了夜里,平白添了一股阴森森的鬼气。墙角、柜子旁的阴影格外浓重,边缘模糊,恍惚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无声地蠕动,让人不敢细看。

  单议秋面色如常,像是完全没察觉这怪异氛围,也忽视了谢寒声若有所思的眼神。

  他将空烛台随手放在桌角,挨着那盏古旧的灯,然后在谢寒声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还满意吗?”他问,自谦道,“我在家里没什么地位,没法给你布置得太奢华舒服,只能勉强凑合。”

  “我不喜欢奢华,”谢寒声说,“你在家里很不受宠?”

  “应该吧,我自己也说不清,”单议秋姿态放松,坦然道,“离家这么多年再回来,家里的人都变得很陌生。大哥接了家业,看见我,大概心里正烦着呢。”

  他说得随意,谢寒声却听进了心里。等单议秋话音落下,他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不必跟他们太亲近。”

  单议秋挑眉,像是有些意外:“可他们是我的亲人。我若不跟他们亲近,还能跟谁亲近?”

  “亲人……”

  谢寒声抬眼瞧他,那眼神里忽然掠过一丝陌生的阴鸷,像戴得妥帖的面具不慎裂开一道缝隙,“亲人也不是个个都值得。里头也有畜生。”

  他难得这样激愤,单议秋笑了,向前倾了倾身,饶有兴致地问:“你这话,是在指我家里人都是畜生吗?”

  谢寒声闻言,神色立刻收敛,一板一眼道:“我没这样说,你别误会我。”

  “好吧,”单议秋从善如流,手肘支在桌上,掌心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向对面,“那我就当你是好心在安慰我好了。”

  他就这样大大方方地盯着谢寒声看。谢寒声半边脸浸在暗红的光晕里,另一半隐在垂落的发丝阴影后,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回避他直接的视线。

  或许是觉得这目光太扰人,谢寒声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转移话题:“你之前说你不在家许多年。去了哪里?”

  “出国了,”单议秋偏不如他的意,一边回答问题,一边目光仍没从他脸上移开,“在国外学了点东西。”

  “学什么?”

  “学……”单议秋有意顿了一下,才拖长声音,慢悠悠地说,“考古。”

  谢寒声明显地愣了一下。

  “怎么会学这种……”

  他大概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答案,顿了顿,才从唇间斟酌出一个相对好听的用词:“冷僻之技?”

  如今世道,说起“考古”,有些人尚觉新鲜,但在更多守旧的人眼里,那就是挖坟掘墓,跟抢死人东西的下九流行当也差不了多少。

  谢寒声能挑出这么个相对体面的词,已经是很用心了。

  单议秋面上的笑意更深,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的事。父亲要是送我去学商科法律,回来怕是真要跟大哥抢饭碗。索性学个没用的,这样就算想抢,也没那个脸面和本事。我好歹是拿家里的钱出去的,总不能跟家里对着干。”

  他说得婉转又无奈,俨然一副为了家庭和睦而委曲求全的模样。

  谢寒声越听,脸色越是沉了下去,待到单议秋说完,他干脆利落地吐出几个字:“可见他不疼你。”

  单议秋闻言,笑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说:“你真该庆幸你生得一副好样貌,要是换了张脸,来跟我说爹不疼我,我大概是要生气的。”

  他前脚夸人好看,后脚又说要生气。

  谢寒声安静了两秒,才绷着嗓子,低低地回了一句:“……我没说错。”

  还挺犟。

  “没人说你说错,”单议秋笑了笑,“不疼就不疼吧,以后我也不靠他们。”

  说到这儿,他突然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浮上来一丝真实的忧愁。

  “就是不知道我娘怎么了……她也不愿意见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她哭得那么难受。前几年还总催我给她写信、寄照片,后来慢慢就不怎么理我了。”

  “许是另有烦心事,”谢寒声的语气依旧淡淡的,“想开了,或许就好了。”

  单议秋抬眼看他,谢寒声也坦然回视,墨黑的眸子在暗红的光下深不见底。

  其实从见面到现在,这人除了报了个名字,其他一概未提——从哪里来,为何在此,要做什么。

  就连住进这西厢房,也是半夜三更,悄无声息地点了灯,里里外外都透着不合常理。

  单议秋心里清楚,如果他明天真的去问单家上上下下,有没有见过一个长发黑袍、容色出众的男人,得到的恐怕多半是茫然不解的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