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69)

2026-06-27

  单议秋闻言,眉间的褶皱更深了。

  但他没立刻发作,而是转向面前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的农妇,语气缓和下来:“大娘,您来这一趟,又哭又喊的,累了吧?先去吃点东西,歇口气。”

  农妇愣了一下,张嘴就要拒绝,儿子还没着落,她哪有心思吃饭?

  可不等她开口,单议秋已经朝门外招了招手。

  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立刻进来,一左一右“搀扶”起农妇,半劝半拽地就把人往隔壁房间带。

  “行了,你们也都出去吧。”

  单议秋对着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挥了挥手,只点了最初回话的门房和另外两个看着像是老资格的下人。

  “就留你们几个。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都管好自己的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有点数。”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应声,低着头鱼贯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单议秋示意靠门最近的那个把门关上。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将这间小屋子与外界隔开。

  单议秋重新在矮凳上坐稳,问出了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人不见了这么多天,为什么没去报官?”

  豪门大户里用的奴仆,分两种。一种是签了死契买进来的,身家性命都在主家手里,就算打死了,官府多半也懒得管。

  另一种就是雇进来干活的短工或长工,签的是活契,是自由身。

  二柱子显然是后者。

  这样一个大活人,在家里当差,莫名其妙失踪了好几天。于情于理都该报官。就算不是为了找人,至少也该撇清干系,免得日后真出了什么事,或者被人讹上说不清楚。

  可偏偏这么些天过去,单家上下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不是这农妇今天闹上门来,单议秋这个刚回府的二少爷,压根不知道家里还丢了个人。

  空气凝滞了一瞬。

  留下的三个门房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为难和犹豫。

  站在最前面的领头门房搓着手,黢黑的脸上挤出一点干巴巴的笑:“哎,少爷……这个……这种事情,其实常有的。也不是头一回了。”

  “哦?”单议秋挑起半边眉毛,“常有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

  领头门房卡了壳,又扭头去看另外两人。那两人也低着头,脚尖蹭着地面,一副不想开口的样子。

  单议秋看明白了。

  这几个老油条是觉得,他一个刚回来又不管事的二少爷,没必要跟他多说什么,糊弄过去就算了。

  见自己被糊弄,他没生气,慢悠悠地站起身,在这狭小拥挤的杂物间里踱了两步,东看看,西瞧瞧,最后背靠着那张堆满杂物的破桌子,双臂抱在胸前,任由沉默蔓延。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不紧不慢:“那老太太口口声声说自家孩子老实本分,不赌钱。我看你们几位,倒未必吧?”

  领头门房一愣,随即脸色涨红,像是被踩了尾巴:“二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都是勤勤恳恳做事的人,哪就赌钱了?”

  “是吗?”

  单议秋冷笑一声,忽然站直身体,伸手一把拉开面前桌子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他不以为意,又走到窗边,抓住那幅半旧不新的蓝布窗帘,猛地向旁边一扯!

  哗啦——

  几副被匆忙塞在窗帘褶皱后的纸牌,稀里哗啦掉了出来,散落一地。

  “我刚进门就看见了,”单议秋用脚尖拨了拨地上的牌,目光扫过几人瞬间煞白的脸,“你们这屋里,蜡烛用得真多。窗台上,桌角,门边儿……到处都是蜡油点子。要不是经常聚在一块儿做点事情,那就是嫌家里的钱太多,烧得慌,替我们多花点烛火钱。”

  藏好的牌被当场翻出来,几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嘴唇嚅动着,却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

  单议秋看他们还不肯吐露实情,慢条斯理地又补了一句:“最近是大嫂管家,我呢,又刚回来,正愁不知道家里什么光景。要是把这事儿往大嫂那儿一说,再提一句门房当值的时候聚赌……”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你们几个,是不是都得收拾收拾铺盖?”

  后半句的威胁刚说出口,领头门房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暗自得意。

  他再次看向同伴,那两人也是面如土色。

  几个人眼神交换,最后,领头门房一咬牙,豁出去似的开口道:“二少爷!不是我们没报过衙门!是报了也没用!”

  单议秋面色不变:“什么叫报了也没用?”

  “就是……”领头门房咽了口唾沫,“二柱子他不是第一个跑的人了!这半年里陆陆续续,跑了好几个!”

  此话一出,即便单议秋心里有所准备,眼睫还是颤了一下。

  不等他追问,门房已经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下去:“都是雇来的短工,走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自己一溜烟儿就跑了!家里人也上门闹过,衙门也来查过,可人确实不在府里,是自己没影儿的,跟咱们单家真扯不上关系!

  “后来报官报得多了,人家衙门的捕快老爷都烦了,直接说以后这种自己长腿跑的,别再去烦他们!”

  “所以,你们觉得,二柱子也是自己跑了?”单议秋问。

  “十有八九!”

  领头门房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搓过头皮。

  “二少爷,您别光听老娘们哭。那小子看着老实,其实滑头得很!能偷懒绝不出力,手脚也不怎么干净。我们几个,谁没丢过点零碎东西?最后好些都在他包袱里找着了!指不定这次是偷了什么要紧的,怕事情败露,干脆扔下老娘,自己卷了东西跑了!”

  一个人,在亲娘面前是一副面孔,在共事的同事面前又是另一副面孔。这不稀奇。

  单议秋垂眸思索片刻,抬起头:“行,我知道了。先把外头那位大娘安顿好,别让她再闹。儿子丢了,她急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是是是,少爷放心,我们知道轻重。”门房连连点头,几个人都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侧身想让开出路。

  可单议秋没动。

  他站在那儿,目光淡淡地扫过几人。

  几个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欲言又止,生怕这位二少爷为了在家里立威,拿他们开刀。

  单议秋一看就明白了他们的心思。

  “赌钱归赌钱,”他声音冷了下来,“正事不能忘。你们是守门的,要是因为玩忽职守,让什么不该进的人摸进了家里……”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对面几人脊背发凉。

  “你们觉得,到时候自己会有好果子吃吗?”

  他没提具体的惩罚,只是把最现实的利害关系摆在面前。说完,便不再看他们青白交错的脸色,径直绕过几人,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清冷的空气涌进来,吹散了屋里浑浊的气味。

  单议秋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廊下。

  小屋里,几个门房面面相觑,半晌没人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领头那个抬腿,狠狠踹了旁边年轻的一脚,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谁说二少爷脾气好、不管事的?刚才那眼神吓死个人!”

  ……

  另一边,单议秋出了侧门,没叫车也没叫人跟着,自己一个人沿着街巷慢慢走。

  清晨的市集刚开,空气里飘着豆浆油条和蒸包子的热气,嘈杂的人声远远近近。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跟9653梳理。

  [一共走了七个人,两个丫鬟,五个小厮,]9653说,[最早的那个是一个丫鬟,在单议文院子里做粗活,一天晚上她跟同屋住的丫鬟起争执,动了手,第二天就消失了。]

  “原因是什么?”

  [据说她很喜欢说闲话,]9653分析,[跟她住一屋的丫鬟不堪其扰,想告诉管事的婆子,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她就走了。官方说法是她担心被惩罚,所以提前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