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73)

2026-06-27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恰如其分的困惑和委屈:“这么大的事,母亲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

  单母转回头去,重新面向佛像。短短几秒钟,她已经收拾好了瞬间的失态,声音恢复了平板:“事情都过去了,跟你说有什么用?”

  单议秋眯了眯眼。

  这个女人,细细想来绝不简单。

  娘家毫无倚仗,早年就和丈夫离了心,却还能安安稳稳地守着自己的院子,一则是生了两个儿子,二则恐怕是因为她做事自有盘算,看得清形势,也管得住嘴。

  可惜,单议秋今天必须得撬开她这张嘴。

  于是,他毫无征兆地轻声开口,抛出了一个名字:“母亲,您知道椿禾吗?”

  啪嗒。

  一声脆响回荡在佛堂中,令人心惊。

  单母手中那串前几天刚重新穿好的佛珠又断了。

  圆润光洁的檀木珠子挣脱了束缚,从她枯瘦的指间颗颗坠落,砸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而凌乱的声响。

  滴答,滴答,滴答……

  珠子蹦跳着,滚向佛堂昏暗的各个角落。

  单母坐在蒲团上,身体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微微佝偻着,无声地凝视着面前粗糙暗沉的地砖,整个人笼罩在死寂的灰败里。

  单议秋盯着她了她一会儿,自己站起身,一颗一颗地捡拾散落四处的佛珠。

  珠子滚得到处都是,他从蒲团边捡到佛像前,又从供桌旁慢慢踱到墙角的阴影里。

  一颗,两颗……

  他捡得很仔细,动作不紧不慢,目光扫过每一寸地面。

  十八枚佛珠,他捡回了十七枚。

  最后一枚却怎么都找不见了。

  单议秋直起身,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佛堂里光线晦暗,角落更是漆黑一片。正当他打算再找一遍时——

  一声脆响忽然响起。

  最后一枚檀木珠子,从那层垂挂的薄纱后面滚了出来。它一路滚过冰凉的地砖,最终恰好停在佛堂中央那片从高窗投下的唯一天光底下,静静地躺在光晕之中。

  单议秋走过去,弯腰将它拾起。

  珠子表面触手微凉,像是浸过夜露。

  他走回单母面前,轻轻从她僵直的手中抽出那根断掉的丝线,然后将那十八枚佛珠,一枚接一枚地重新串了回去。

  他的手指修长光洁,动作平稳而熟练,珠子在他指尖顺从地滑动,发出细微且规律的摩擦声。

  直到最后一枚珠子归位,单议秋在丝线两端打了个牢固的结,才缓缓开口:“我听人说,椿禾……生前做错了事。她死,是因为要还债。”

  单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依旧一言不发。

  单议秋牵过她那只冰凉枯瘦的手,将重新串好的佛珠轻轻放入她的掌心。

  他没有立刻松开,反而用自己的手覆住单母的手,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和力道。

  “这些日子,家里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人,”他继续说,眼帘低垂,望着两人交叠的手,“母亲,您知道吗?”

  他没等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想着,母亲虽然整日礼佛,不问外事,但家里这么大的动静,多少也该知晓一些。毕竟种种麻烦事真要闹大了,也挺让人头疼。”

  佛珠躺在单母手心,被她无意识地越攥越紧,

  “我离家快十年了,”单议秋抬起眼,轻声道,“母亲已经不信我了吗?”

  闻听此言,单母攥紧的手猛地一颤!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更加用力地抓紧了单议秋的手腕,指甲印出深深的凹痕,快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椿禾……她本是个好孩子……”

  单母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挤得艰难,“可她……她有私心,害了一个姑娘……她心里也有愧,日夜不安,所以才……”

  她似乎还想说下去,嘴唇翕动着。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凉意,毫无征兆地从单议秋的背后缓缓降临。

  那感觉并非气流,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

  单母的眼睛倏地瞪大了!

  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收缩。她死死地瞪着单议秋的身后,喉咙里发出被扼住般的抽气声,抓着单议秋手腕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单议秋面色丝毫未变,仿佛完全感觉不到背后诡异的存在。

  他甚至歪了歪头,凝视着母亲惊恐万状的脸,嘴角甚至还挂着那点未散的笑意,轻声问道:

  “母亲,你在看什么?”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身后有什么吗?”

 

 

第42章 胆大包天

  有什么?

  其实单议秋身后什么都没有。

  可单母就是感觉到一阵令人心头发慌的凉意,像两年多前那个夜里,像几天前那个傍晚,一只死去太久的东西终于挣脱了束缚,拖着残破的肢体在这宅子里来回游荡。偶尔有血溅开,化成冰透的寒气,扎进人的心肺里。

  她瞪视着自己离家多年的小儿子,忽然间也觉得是在看一只恶鬼。

  她不明白,难道她的儿子真就迟钝到这种地步,感觉不到这宅子里化不开的阴森?还是他真和他父亲一样,无法无天,狂悖忤逆,什么都不怕?

  “……小秋。”

  单母颤抖着唤了一声,想叫回那个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一直笑呵呵的孩子。

  单议秋眼中那点似是而非的笑意消失了。

  他迅速半蹲下来,双手稳稳扶住她瘦削的肩膀。

  “没事的,母亲,”他放轻了声音,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我回来了。没事了。”

  两年零三个月。

  第一次,有人对她说“没事了”。

  单母的眼角滚出一滴泪。她被自己早已长大成人、足以遮风挡雨的儿子轻轻搂在怀里,佝偻瘦小的身体微微蜷着,泪水一滴接一滴地往外涌,没有声音。

  ……

  半个时辰后,单议秋终于得到了走进西跨院花厅的资格。

  单母住了许多年的屋子,跟她这个人一样朴素寡淡,没有奢华的装饰。

  婆子端来热水,单议秋就着铜盆净了手,接过布巾慢慢擦干。单母去里间洗漱换衣,刚才那一通哭,总得收拾一下。

  他坐在花厅里,安静地等着。

  那股在佛堂里若隐若现的凉意,又在这时悄然降临。

  它轻轻点在单议秋右侧,仿佛有个人不紧不慢地踏进花厅,端端正正地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无意识感知到宿主念头的9653吓得差点当场挂机。

  单议秋却半点没怕,老神在在地坐着,甚至还有闲心等婆子端着水盆出去以后,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笑了笑。

  “你刚才吓到我母亲了。”

  自然没有人回答。只是窗边那盆养了有些年头的绿萝无风自动,叶子轻轻晃了两下。

  这时,单母换好衣裳,从里间出来了。

  她脸上的泪痕已经洗干净了,头发也重新抿过,看见单议秋坐在花厅里安静等待,眼角那点残留的惊惶渐渐软化,流露出许久不曾有过的、为人母亲的温和与慈爱。

  单议秋刚才做对了。

  他说的那几句话,成功让那道悬在单母心上的冰层,裂开了第一道缝。

  “你用过早饭了吗?”

  单母在对面坐下,声音还有些沙哑,却不再是先前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漠。

  单议秋点点头,不等她继续关心,抢先道:“可我听说母亲没用。您该吃些东西的。”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当然也不是眼前这个女人的亲儿子,但扮起孝顺来,他得心应手。短短两句话,声音里的关切拿捏得恰到好处,好像他真的在意,真的担忧。

  单母神情更加温和了些。

  她把那串重新穿好的佛珠套在手腕上,轻轻摇了摇头:“老了,胃口不佳。吃多了反而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