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80)

2026-06-27

  单议秋翻着书,眼睛酸了就揉一揉,喝口凉透了的茶水,无论如何都不肯上床,说什么也要查出点东西。

  困意渐渐涌上来。

  单议秋撑着头,眼皮越来越重,烛火在他手边摇曳,朦胧的光晕不断闪烁旋转,将书页上的字迹晃得模糊不清。

  他眨了眨眼,试图聚焦,那些字却像被水泡过一样,越来越虚,越来越远……

  ……

  哒哒哒。

  门外有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单议秋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他跟鬼魂的每一次交流都是通过梦境,单议秋已经很熟悉这种状态了——意识半沉半浮,身体浸泡在水里,知道自己在哪儿,却醒不过来。

  但这次来的人不是谢寒声。

  是之前那个来给他送礼的鬼。

  果然,敲门声荡荡悠悠地响了三个节拍,声音极其尖细,像是人用指甲在木板上敲出来的动静。

  随后,那个熟悉的尖嗓门飘进房间:

  “二少爷——有您的礼——”

  还是之前那套词。

  不知怎的,单议秋忽然想起谢寒声之前被他惹恼时说过的话。

  ——他给你送礼,指不定明天就要你回礼,到那时你怎么办?

  看来今天还不到回礼的时候。

  单议秋坐在桌子后面,单手撑着额头,懒洋洋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手边的灯盏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随着光晕不断闪烁旋转,整个房间的光线都在晃动,带来一种混乱而迷离的视觉感受。

  “什么礼?”单议秋问。

  门外的人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句,闻言迫不及待地接上,调子吊得又尖又细:

  “谨具——”

  “一呈,杭缎十匹,织金妆花;”

  “二呈,赤金五十两,官银足色;”

  “三呈,粉彩描金花瓶一对,牡丹白头,富贵长留——”

  单议秋听着那唱礼单的调子,心里烦躁得很,打了个哈欠。

  “我不喜欢这些。”

  他开口打断,声音比方才清醒了几分,却仍然懒懒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门外尖细的声音戛然而止。

  鬼大概没料到自己会被拒绝,安静了足足一刻钟,才重振旗鼓,声音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二少爷喜欢什么?”

  见它上钩,单议秋稳了稳神,在昏沉中勉强抓住一丝清明。

  他盯着门上那道透进来的微光,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喜欢长簪子。”

  像是觉得还不够具体,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最好是有桂花的,我要那种沁了色的。”

  门外沉默了。

  这段沉默的时间太长,长得像是那东西觉得房间里的人太难伺候,决定放弃,已经走了。

  单议秋撑着额头,意识又开始往下坠,眼前的烛火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而就在他即将再次坠入昏沉时,尖细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一次,门外人还是竭尽全力将调子拔尖拔高,同时又将每个字都咬得慢且清晰,如同宣读一份特别了不得的文书。

  “谨具——”

  “五寸和田玉金桂簪一支。玉身无暇,金桂满枝,恭贺二少爷——”

  “……纳征纳吉。”

  最后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单议秋猛地睁开眼。他张了张嘴,喉咙却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门外那声音不等他回应,报完礼单后马上接了一句,声音贴着地面飘进房间,又轻又凉,钻进耳朵里:

  “礼给您放门外了。”

  话音落下,烛火猛地一晃,门外有风声响起,呼啸而过。

  ……!

  单议秋倒吸一口凉气,从桌子前直起身来。

  他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房间里灯火通明,压根没有梦里那种昏暗迷离的光线。灯盏里的蜡烛烧得只剩一小截,火苗稳当地燃着,没有晃也没有摇。

  书本摊开一半,被单议秋压在手下,书页上有一小块洇湿的痕迹,是他睡着时压出来的汗渍。

  单议秋扶着额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从那种半梦半醒的混沌中彻底挣脱出来。

  意识回笼的间隙,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屋内其他物件。

  一切如常,只有烛台里的红纸屑,不知道何时飘在了地上。

  薄薄一片红色贴在暗沉的地砖上,似一滩凝固的烛泪。

  单议秋俯身捡起纸屑,手指触到那粗糙的纸面,红得刺目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廉价的浮光。

  梦中的场景在脑海中不断回放,他眉头越皱越紧,目光缓缓转向那扇紧闭的门。

  门外很安静,廊下的灯笼还亮着,透过门缝,能看见一线极细的微光。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思索几秒后,单议秋迈步走向门边,手搭上门闩的瞬间,刺骨的冰凉贴住掌心。

  不等冰凉向更深处蔓延,单议秋便拉开门闩,一把推开了门。

  吱呀——

  夹杂着凉意的夜风呼啸而入,吹得身后房屋里的烛火剧烈摇晃,差点熄灭。

  廊下的灯笼的确还亮着,昏黄的光晕照在廊柱与栏杆上,又给地砖投出阴影。

  一个精致的红缎盒子,此时正摆在阴影中央。

  正红的缎面在夜里略显沉暗,盒盖上用金线绣着缠枝花纹,喜庆又热闹——这样的东西该出现在新娘子的妆奁堆里,而不是夜风穿堂的廊下。

  单议秋拢了拢被吹散的外衣,将盒子捡起。

  夜风从廊下灌进衣领,凉意顺着脊背往下滑。

  他打开盒盖,廊下风灯的光即刻涌进去,照亮了内部。红缎盒底铺着一层细软的绸布,也是红的,比盒外的缎面更暗一些,像一汪陈年的血色。

  而在血色中间,躺着一支玉簪。

  长约五寸的和田玉簪,簪中首有金黄的沁色,被能工巧匠精心雕琢,玉上长出了桂花。

  通体温润,花瓣金黄。

  正是昨天夜里,谢寒声随手拈来挑火的那支。

  “……”

  单议秋蹲在廊下,托着鬼魂送来的聘礼。

  夜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他衣角微扬,发丝凌乱。他却如同被定住了一般纹丝不动,只垂眼凝视着盒中的玉簪。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光影在他脸上缓缓流淌,流过眉眼、鼻梁,和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门在他身后开着,烛火继续燃烧。

  不知过了多久,单议秋站起身,望向夜色里那间留给客人的小房间。

  房里漆黑一片,没有熟悉的暗红烛光,也没有映在窗纸上的人影。

  谢寒声没有回来。

  单议秋带着玉簪回到卧房,反手关上了门。

 

 

第44章 旧国

  谢寒声果然从上到下都是好东西。

  人漂亮,衣服精致,连随手拿来挑火的玉簪都不遑多让。

  单议秋把门窗关严实了,坐回书桌前,将那盏烛火往自己面前又拉了拉。暖黄的光晕铺满桌面,他拈起那支玉簪,凑到光下细细地看。

  五寸来长,玉质剔透,通体莹润。摸起来不是一般玉石那种硬邦邦的冰凉,反而触手生温,即便方才在夜风里晾了那么久,这会儿贴到指腹上,仍然有种滑腻温润的触感,像握着一小块凝固的油脂。

  好东西。

  但光说它好说它贵,是查不出它出自哪里的。

  单议秋把玉簪平放在桌上,从脑海里敲了敲9653的待机板。

  “来帮我个忙。”

  系统正挂机挂得无聊,一听自己能帮忙,光圈瞬间亮了起来:[好的好的!怎么帮!]

  “把它放大,”单议秋指了指桌上的玉簪,“细节,能放大多少放大多少。”

  看见桌子上多了个东西,9653愣了一下,光圈闪了闪,没想明白宿主大半夜从哪儿摸出这么根玉簪。

  但宿主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它乖乖地调出扫描模块,一道浅蓝色的光屏从单议秋手边浮现出来,对准那支玉簪,从底端开始,一寸一寸向上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