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92)

2026-06-27

  9653仔细看着那些字,光圈一闪一闪的。

  [所以那笔钱……]

  “粗略估计,那时安王的财产是足够养活一个国家政权的,”单议秋说,“哪怕只有几个月。”

  他刻意让那几个字落得更重些。

  外族没有得到那笔钱。

  就算他们得到了,也没有真的用在实处,但从新政权建立后依然捉襟见肘的财政状况来看,单议秋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

  那笔钱没有被抢走。

  “现在的问题在于他是怎么死的,以及他为什么这么看重这笔钱。”

  单议秋喃喃道,手指还搭在那本书的封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

  鬼怪的思维逻辑跟人类不同。人类可以想开一些事情,或者说强迫自己放下,但鬼怪不会。他们会陷在自己的思维逻辑怪圈里,越走越深,直到彻底入魔。谢寒声已经控制得很好了,可他仍然不肯放过那些用了他钱的人。

  说明对这只恶鬼来说,钱跟他的生命息息相关。

  不,应该是比生命更重。因为谢寒声已经没有命了,那笔钱就是他仅剩的东西。

  单议秋抬起头,望向窗外。

  斜对面那间房里,红光依旧幽幽亮着,在沉沉黑暗中格外鲜明。

  不知道谢寒声现在在做什么,是随机折磨任何得罪过他的人,还是就那么默然坐着,什么也不做,消耗自己无限苦痛煎熬的时间。

  “你觉得我应该去问他吗?”他征询9653的意见。

  9653在他头顶转着圈,光圈忽明忽暗,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转了好几圈之后,它吭哧两声,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算意见。”单议秋指出。

  [可是我害怕,]9653的声音小了下去,有点委屈,[你如果问的话,能不能温柔一点,别让他生气。]

  虽然谢寒声看不到9653,但是每次在这只鬼身边,9653都很有压力,生怕把他惹恼了。

  而且更恐怖的是,单议秋完全感觉不到那种压力。他只会继续往前走,继续说话,继续笑着看谢寒声,直到把那只鬼微薄的耐心彻底粉碎。

  对于系统来讲,还是挺吓人的。

  单议秋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笑意浅浅地从嘴角漾开。

  “好吧。”他说,大发慈悲地接受了9653的建议。

  随后单议秋起身离开书桌,来到窗前。

  夜还是黑的,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远远地挂着,冷冰冰的。他略微撩开窗帘,示意9653飘过来看。

  “你能看到那个房间里是有光的吗?”

  9653凑到窗边,光圈对准斜对面那间房。过了几秒,它说:[可以。]

  “是什么颜色的光?”

  [红红的。]

  单议秋点点头。

  如果9653能看见谢寒声点起的灯,那就说明他们现在不是在梦里。梦里的光系统检测不到,这是之前实验过的。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随手拍了拍小光圈的上方,模拟着摸头的动作。

  “那你可以去休息了,”他说,“去挂机吧,玩玩系统之间流行的小游戏什么的。”

  9653的光圈闪了闪,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知道系统空间有小游戏?]

  “我猜的,”单议秋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框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主要是我觉得后面的事情你可能不适合参与。”

  9653半信半疑地飘在半空,想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适合参与的。

  最后它还是什么都没问,遵从单议秋的命令,挂上了挂机提醒。

  单议秋推开门。

  ……

  这是他第一次以肉体存在的形式,走向谢寒声的房间。

  以前都是在梦里。梦里来去自由,推门就进,反正都是虚的。现在不一样,现在脚下踩着的是实打实的地面,夜风从廊下穿过来,凉飕飕的。

  单议秋在那扇门前站定,颇有礼貌地连敲三下。

  敲完,他依旧不等屋里的人出声,直接推开了门。

  ……

  房间里光线很暗。

  那盏琉璃灯没有点在桌上,而是摆在了床头。熊熊燃烧的火焰透过琉璃灯罩,朝四周映射出诡异的红光,有点像屠杀后的夜晚,也有点像将要夫妻合欢的洞房。

  谢寒声坐在桌前。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来者是单议秋后难得怔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人会来得这么快。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点茫然,尽管只持续了一瞬,但单议秋还是看见了。

  他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一只手扶着门框,略微躬了躬身,姿态做得很足。

  “世子殿下,”他非常恭敬,“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你不能。”谢寒声道。

  话音未落,单议秋已经走进了房间,顺便关上了门。

  门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声响,把廊下的风声和夜色都关在外面。房间里只剩下那盏琉璃灯的红光,昏昏沉沉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纠缠着混作一体。

  谢寒声看着他越走越近。

  “如果你根本不听我讲话,”他颇为不满,“你为什么要问?”

  “我看史书上说,”

  单议秋没有选择坐下,而是靠坐在桌子旁边,那张桌子离谢寒声坐的地方不远,刚好够他半靠着,让朦胧的红光遮住自己半边身体,

  “谢缺将军御下甚严,却不是个不通人情的人。所以我觉得,他应该会看在情分的份上,原谅我的小小失礼。”

  他说出了谢寒声生前的名字。

  言语之间,已经表明他完全了解了史书上那个叫谢缺的人。

  谢寒声盯着他,手指若有所思地摩挲过桌面的纹饰。

  单议秋的神情里没有流露出过多的厌恶或者恐惧,连好奇都接近于无,他凝视着谢寒声,像之前的每一次。

  “史书上说的话也不一定都是真的。”

  良久沉默后,谢寒声终于开口:“史官记载我御下严厉,却没有记载我将不听指挥的将领当众砍头。脑袋在城墙上挂了半个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仿佛过往早就与己无关。

  单议秋听完笑了:“这是一个威胁吗?”

  他略微压低身体,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带起的那点气流。

  谢寒声不得已仰起头看他,发丝从额角滑落,垂在脸侧,被红光染成暗红色。

  “我希望是。”他承认道。

  单议秋看着他:“你为什么会希望我觉得你很可怕?”

  因为这样就能让你离我远点。谢寒声从心里想。

  正常人知道自己家里有鬼,是不会往鬼的面前凑的。会躲,会怕,会绕着走。可单议秋不一样。他可能得了癔症,或者是极其勇敢,勇敢到忘记害怕是什么反应。

  “因为鬼是会害人的。”谢寒声喃喃道。

  他的声音很轻,假装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想吃了你,单议秋。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单议秋依旧穿着他从外国带回来的衬衫和长裤。他似乎很不喜欢家里其他人穿的那种长衫,除了花沁楼那次,再也没穿过。而这一类西式服装的一个好处,就是把他的腰肢曲线很好地衬托出来。

  当他靠坐在桌子旁,而又离另一个人特别近的时候,光影从他背后照来,柔柔的红光里,隐约出现一条柔软的曲线。

  谢寒声低垂眉眼,任由视线描摹过曲线,抬手搭在上面。

  他的动作不算快,给足了单议秋反应逃脱的时间。然而单议秋没有躲,于是谢寒声的掌心贴住那层薄薄的布料,感受着底下隐约的温度,感受着单议秋的身体在接触到那股凉意的瞬间,微微抖了一下。

  只有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我考虑过把你吃了是什么感觉,”谢寒声说,喃喃低语,“鬼一般不吃人,但我很饿。”

  他的掌心还贴在那道曲线上,满足地体会活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