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蒋高轩哪里还待得住。
就在季明庄的车往那边开的时候,在东向道路第三路口疾驰的郑密油门都要踩冒烟了。
到底靠不靠谱? !郑密在心里大喊。
魏哥不是说执哥的车会在第三路口和运输车撞上吗?
怎么在第一路口就撞上了? !
执哥为了赶路口那个时机,车速飚成那样,车又被动了手脚,没有他帮忙做缓冲怎么把速度降下来?
郑密油门直接飙到红色区间,一点不带停开完一条街,终于看到了那辆宾利的影子。
宾利此时正控制着方向,贴着道路两边的护栏做减速。
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刮了一遍,车头全是深浅不一的擦痕,纵横交错,还有一道极长的刮痕,从车前盖左侧一路刮到右侧,像是什么野兽的爪印。
可离奇的是,除了刮痕和一些轻微塌陷的凹坑,没有什么明显的痕迹。
任谁都看不出这辆车刚和一辆运输车撞过。
郑密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就在他准备全力开过去,给宾利做缓冲让车停下的时候,眼前突然穿出一辆大g。
郑密吓得差点在路上一个漂移。
只见那辆纯黑的重型巨兽用比郑密还快的车速朝着宾利开过去。
“操!!”郑密在车上大喊一声,他一边喊,一边拨通魏河风的手机。
接通的瞬间,郑密的声音更响。
“魏哥!谢家还派了第二辆车!!谢光誉还有后手!他今天晚上一定要搞死执哥!我不管了!我要撞上——”
一个“去”字还没说完,郑密眼前那辆大g突然一个甩尾,钟摆似的横转了半圈,横在了前方。
魏河风的咆哮的声音就在这时传出来。
“那是祁漾的车!郑密!!郑密!!那是祁漾的车,你要撞上去连我都保不住你!你听到了没!郑密!”
郑密连回话的时间都没了,在知道那车上坐的是祁漾的瞬间,一个加速加半漂移,郑密的车也彻底横了过来,贴在了那辆奔驰g旁,成了宾利的第二道缓冲。
三秒后。
“砰”一声巨响,已经被护栏减掉大半速度的宾利直直撞上了中间那辆黑色大g的后侧方车门。
郑密死死踩着刹车,抵掉最后一点力。
车胎极速摩擦,在经久不息的尖锐声响中,终于一点一点停止转动。
季明庄他们的车也在这时从前门开过来。
祁漾驾驶座车窗已经碎裂,他额头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汲取着氧气。
“宿主,你手臂在流血,肩膀也撞到了。”997焦急地说。
祁漾却好像没听到。
他肩膀最后一阵起伏,抖着手去解安全带。
他手抖得太厉害了,连续摸了两次都没摸到锁扣。
直到第三次才摸到。
祁漾耳边除了997的声音,就是后台提示谢执轻度失血的警示灯声。
“咔哒”一声,祁漾终于解掉安全带,从驾驶座走下来。
全场所有人的动作好像都系在那辆奔驰的驾驶座上。
直到祁漾下车,在场所有车辆才像是刚醒过神,一个接着一个打开。
“漾漾,没事吧。”
蒋高轩他们说着拔腿跑过来。
郑密的声音也紧跟着响起:“祁少。”
祁漾却仍旧没听见。
他目光只停留在前方那辆被刮得不能看的宾利上。
从错绑上997那天起。
祁漾就知道谢执习惯于拿命搏一些他想要的东西。
他也知道谢执有手段,有能力为他做的所有事兜底。
就像码头那场爆炸。
可这是病。
祁漾不是第一次见过谢执找死的模样。
却是第一次真真切切感觉到疼痛。
很疼。
疼得他受不了。
疼到祁漾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地往下掉。
宾利彻底变形的主驾驶车门终于被撞开,谢执从车上快步下来。
他额头有血迹,下颌也被玻璃划出一道擦痕。
祁漾身后几人的脚步全部停了。
郑密终于记起刚刚魏河风那通电话。
他折回车上,拿过手机,魏河风的通话还没挂断。
“魏哥!执哥的车被祁少拦下来了,祁少没事,执哥看起来也只受了点皮外伤,应该也没——”
一个“事”字被一道清脆的巴掌声打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魏河风,在电话里急促呼喊的声音。
“你话说到一半什么意思?怎么人又不见了?到底怎么回事?谢执怎么了?”
郑密再开口时,声音已经紧到几乎尖细。
“…魏哥,我收回刚刚的话。”
郑密在车灯的照射下,看着谢执脸上的巴掌印,看着刚扇完巴掌,红着眼眶掉眼泪的祁漾——
“执哥他…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说:
漾漾:强忍泪水,忍不住,我要闹了
执哥:这辈子没这么害怕过
第57章
四下再没有任何一点声音。
连辛家的巡逻车鸣笛声也在这时歇下。
空气中只有车胎剧烈摩擦后, 散发出的浓烈焦糊味。
哪怕是刚刚不要命地踩油门往第二路口赶,郑密都没这么慌过。
他愣得好像自己也被打了一巴掌。
郑密从来没处理过这种情况,嗫嚅着嘴巴问魏河风接下来要怎么办,先去处理运输车的事,还是留在这里。
如果留在这里,要不要上去拉走执哥?
郑密混乱说着,那头一句都没回。
“哥,你说话啊?!”
郑密又连续喊了三声“魏哥”,手机那头还是悄无声息, 他忙不叠拿下手机一看。
这才发现, 在刚刚那一通慌乱间,通话早就结束,还是被他自己挂断的。
唯一让郑密稍微安心点的, 是魏河风发来了一条消息, 说马上过来。
郑密慌得六神无主,蒋高轩他们也没好多少。
尤其是蒋高轩。
他和祁漾自幼相识, 从能满地爬的时候玩到现在, 蒋高轩有记忆以来, 从来没见祁漾动过手, 更别说扇谁巴掌。
也鲜少见他眼泪掉成这样。
今天却见全了。
横在中间那辆车驾驶座车窗都碎了,放在以往,蒋高轩早就冲上前检查祁漾状况了,可今天,他的脚却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似的,动弹不得。
几人都像被牢牢冻住的雕塑,腿一步都迈不开,只剩下目光锁在前方两人身上。
被扇巴掌的是谢执, 哭的却是祁漾。
祁漾直到从驾驶室下来,还在大口喘着气,此时眼泪流成那样,却安安静静站着。
他哭得毫无声响,谢执却觉得那些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心口,耳膜,疼得他喘不上气。
在看到那辆奔驰横在自己眼前的瞬间,谢执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看着主驾驶那侧的车窗碎在他眼前。
明明隔着一整个车头,那些碎玻璃怎么都落不到他身前,谢执却觉得每一块玻璃碴子都砸向了他。
他踹开变形的车门,从车上下来。
就这么短短几步路,谢执被抽空,又被填满。
可填满他的却是祁漾的眼泪。
那一巴掌像是用掉了祁漾仅剩的全部力气。
谢执不是躲不开,是根本没想躲。
他闻到浅淡的血腥气。
“手怎么了。”谢执声音哑到像是也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他脸上的指痕还在发烫,他却好像全然感觉不到,只低头看着祁漾战栗的指尖。
“是不是被玻璃碎片划到了?”
“有没有流血?”
“我看看。”谢执说着,抬起手要去碰祁漾的手臂。
祁漾却猛地往后一撤,把手臂掩在背后。
“你在意吗。”祁漾又安静地掉了一滴眼泪。
谢执被他这一句打得抬起头来。
祁漾声音终于带了点不一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