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石这个局,怕是从谢执回到谢家那天起,就已经设下。
谢执就是魏河风安插在谢家的最重要的一步棋,是砺石对准谢家的一柄刀。
谢执能做到这地步,也就意味着,谢执在砺石的位置一定不低。
以魏河风对谢执的紧张程看,甚至很有可能是魏河风的副手。
这个猜测一出,蒋高轩他们的心悬得更高。
所有人屏息等着魏河风的答案。
“第一个问题,是。”
“恒泰变成今天这样,全是砺石推动的。”
几人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叹了一口气。
既震惊于砺石的本事,又庆幸砺石只把刀子对准了恒泰。
第一个问题有了答案,几人对第二个问题也就有了预判。
辛君璇以为自己还会听到一句“是”,甚至做好了听到类似于“谢执是砺石的董事或者股东”之类的准备。
可谁知,魏河风却摇了摇头。
“至于第二个问题,”魏河风转过脸,看了那边的检查室一眼,“严格来说,不是。”
蒋高轩一头雾水:“严格来说?魏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河风就在众人目视下,笑着开口。
“意思是,谢执不是我的人。”
“我是谢执的人。”
“砺石是谢执的。”
“他是我老板。”
作者有话说:
几人:太好了,事情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阿轩:你是说,砺石那么大一个老板几次差点挨我揍,又被我下了药,最后我家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反被砺石欠了人情未来可能会更好是吗?
魏哥:是的,谁让你关系硬呢。
第58章
检查室的门被打开,年轻医生从病历上一抬头,就看到祁漾站在门口。
“祁少,你怎么不去病房歇着?”
“我没事, ”祁漾立刻开口, “他怎么样?伤的严重吗?”
“软组织伤的比较重,”医生指着片子上一块模糊的阴影给祁漾看, “就是这里,撕裂伤,应该会有一些深度血肿。”
医生说着话,身后传来拉帘子的声音。
谢执从检查床上坐起来, 身上的护理服还没穿好,祁漾看到一大截从肩头绕过的绷带。
谢执套好衣服,从床上走过来。
祁漾没再看他, 接过医生手上的片子和检查单, 继续问:“骨头呢?有没有伤到?”
医生:“没有。”
祁漾:“他耳后这个位置也有伤口,已经很靠近后脑了, 有检查过吗?”
“检查了, 做了头颅ct和核磁, 都没问题, 应该就是外伤。”
医生说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转头,看到了谢执。
“谢少。”医生喊了一声。
门口是专心致志看病理诊断报告单的祁漾,身后是看着祁漾的谢执,医生站在中间,却好像丝毫没注意到两人之间怪异的氛围。
医生和祁漾也不算陌生,趁着祁漾看报告的间隙,他找话题似的,开口:“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
“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谢少和运输车擦过去只受了一点皮外伤。”
“祁少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扬昌梁家的梁丘少爷驾车和一辆箱式小货车撞上,那货车比运输车小多了,车撞的也没有多严重,偏偏撞的位置不好,人当场就休克了,送到半山的时候腹腔里全是积血血块,肝脏严重破裂,抢救了四个小时才——”
“林医生。”
谢执冷淡的声音打断医生所有话头。
神经大条的医生转过脸:“怎么了?”
谢执看着祁漾因为医生的话逐渐失去血色的脸。
“我不是梁丘。”
医生没听懂这一句的意思:“我知道,我是说……”
医生剩下的话被谢执的眼神拦住。
医生顿了下,再回头,看到祁漾抓在报告单边的手指,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他本来还想再补两句,可身后谢执压迫感太强,最终他什么都没再说,朝着两人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谢执走上来,接过祁漾手上的报告单。
祁漾满脑子还是医生刚刚的话,什么积血血块,休克,肝脏破裂,直到手上一空,才意识到单子被谢执拿走了。
“我还没看完。”祁漾伸出手想要拿回来,可单子已经被谢执放在了检查室门口的桌子上。
“别看了。”
谢执抬起手,在祁漾眼尾很轻地擦了两下。
眼皮还是肿的。
再看眼睛要更红了。
谢执手上残留着药气,祁漾眼尾微微泛凉。
祁漾没忘记今晚的事,那口气还堵在身体里,没散干净,本来想躲,两人偏又站得近,近到他顺着谢执微敞的衣领,就看到肩头那截绷带。
祁漾最后也没躲成,只是缓缓垂下眼皮,看着地面,隐晦地表达不让摸的意思。
“去病房吧。”祁漾道。
谢执的病房还是原来那间,走廊尽头。
两人进病房没多久,门就被敲响。
是魏河风。
魏河风走进来,先问了两句谢执的伤,然后话锋一转。
“那辆运输车司机现在在老方手里。”
祁漾正站在窗边拉窗帘,听到“老方”两个字,动作一顿。
这是祁漾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祁漾也不知道这些话自己方不方便听,以往谢执从没跟他说过这些。
祁漾在窗边站了一会。
今晚发生这么多事,谢光誉没达到目的,谢家那边不知道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他在这里,魏河风说话都有顾忌。
这么想着,祁漾最终转过身。
“我先去找阿轩他们,你们聊。”
祁漾话说完,抬脚朝着门走。
还没走出一步,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他的去路。
谢执很轻地握住他的手腕。
“老方,全名方昆,是郑密的师父。”
魏河风意识到谢执的用意,也赶忙开口:“对对对,郑密的师父,郑密一身功夫和本领都是他教的,老方是特种退役兵出身,是职业保镖,带着自己的团队,团队包含郑密在内一共三十二个人,目前都受佣在砺石。”
祁漾听到这里,才缓缓抬起眼,看着眼前的人。
这像是什么破冰信号。
直到这时,谢执虚握在他腕间的手指才扣实了些。
谢执知道祁漾还没消气。
但起码肯看他了。
还好,没让他带着气走出这道门。
“不说那些,是觉得那些事不干净。”谢执深深看着他。
“不想脏了你耳朵。”
祁漾没想到会听到这个。
更没想到谢执是这么想的。
他以为谢执不跟他说,是因为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种程度。
祁漾心情一时复杂无比。
既有被放在心上的安全感,又有因为过度周到反被排在外面的不踏实,还有一点很不可名状的委屈。
“哪里不干净了,”祁漾直直看着谢执,“如果这些就叫不干净,那你以为我身边的事就很干净吗?”
“我派保镖跟着你,这算不算不干净?”
“我让君璇帮忙清理车祸现场,这算不算不干净?”
如果这些事就叫做不干净,那他在走马灯里看到的那些叫什么?
要这么算,那他早不干净了。
他和997做的不干净的事,说的不干净的话,连起来一箩筐都不够装!
祁漾声音越来越响。
魏河风鹌鹑似的缩在床尾,愣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都这样,那谢执这个当事人怕是只会更惨。
魏河风这么想着,一抬眼,却看到了谢执像松气似的笑了下。
魏河风:“?”
撞到脑子了?
先是挨了一巴掌,挨了一通骂,现在又被嚷了一顿,竟然还能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