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世界翻车指南(19)

2026-06-27

  上面只有一个字,拖。

  拍卖师有苦难言,职业素养加持下,只能四指并拢抬起手掌,指向某个方向。

  “贵宾还加吗?”

  被示意的元静雯肩膀几不可见地往下塌了塌。

  既然是谢家的手笔,那今晚这条项链是怎么也拍不下来的。

  再喊价只会暴露自己。

  元静雯露出一个真挚的假笑,被恶心得够呛,也不想说话了,就学着拍卖师的手势,朝着范锐达那边的方向一抬手,示意“成人之美”。

  “ 997 ,还没缓冲好?”祁漾看着这一出闹剧,眉头始终没松过。

  “大概还要一会,宿主。”

  祁漾食指在竞价牌上有一下没一下点着,同时也望着台上那条折射着火彩,颜色浓烈的红色宝石。

  “你缓冲你的,我拍条项链不影响吧。”祁漾忽地开口。

  作者有话说:

  底下:谁拍就是得罪谢家!

  漾漾:举牌

 

 

第9章

  祁漾知道眼下是任务点的关键时刻, 997也来回强调,安全起见,什么都不做,先等任务点刷出来才是最妥帖的。

  可祁漾就是觉得这条项链合眼缘。

  没有由来。

  祁漾手指往下一移,握住竞价牌正要喊——

  “那边不喊了?看来这项链要花落范总了。”

  “很少见范总对珠宝感兴趣啊,这次怎么这么有兴致?”

  祁漾身后吵闹起来,他停下动作,微偏过脸。

  “这是要拍条珠宝回去给夫人吧?这项链主石是小了点,但胜在款式设计得还不错,拍回去博范太太一个开心也挺好的。”

  “还是范总有心啊哈哈哈。”

  “我太太?”范锐达终于开口,说完这三个字,脸上横肉跟着笑开,“你也知道我太太眼光高,这种连个设计师名字都拿不出手的东西,她怕是看不上的。”

  祁漾眼睫垂着,整个人一下冷下来。

  图穷匕见。

  很好。

  他也想知道,这群人今晚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既然不是送给范太太…”又有人接了一腔,刻意停顿后,似是恍然大悟似的晃着手指,“那就是送家里的小太太了?”

  这次范锐达却没反驳,又咧嘴笑开,带出一种闷颤的浊音。

  “你看我这记忆,范总不提我还差点忘了,过两天就是小嫂子生日了是吧,那范总这项链算是送到人心坎上了。”

  几人的声音都没有克制,虽不足以响及全场,但大半片都听到了。

  离得近的几个年轻女孩眉心一点一点拧成结。

  范锐达转着手中的佛珠,眼睛笑得只剩两条缝:“什么项链配什么人,外妇嘛,一百万打发打发就行——”

  “三百万。”

  一道慵懒柔和的男声如玉石掷落在地。

  范锐达手中的佛珠手串被一把攥紧。

  哪来的不长眼的兔崽子,敢下谢家的面子,范锐达循声猛地转头——

  一只干净到像是上好白玉琢成的手点着竞价牌,在范锐达眼前慢慢举起。

  先喊价,再举牌。

  在这个一呼一吸都讲究先后的利益场,这人的竞价号码牌上写着三个连号的数字: 999 。

  全场一愣,紧接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吸气的声音。

  “…三百万?这么加吗?”

  “谁喊的?”

  “这节骨眼喊这个价?”

  “怎么好像也是范总那个方向?”

  又安静两秒,宴会场所有人顺着拍卖师眼神的方向,朝着那边看过去,然后在同一时间,和被震住范锐达一样,看到了那块印着“ 999”的竞价牌,然后顺着那白底黑字的竞价牌往下一看——

  “…这什么意思?”

  “我没看错吧?”

  刚被教育过一顿的那个年轻二代嘴唇都嗫嚅两下,手一滑,直接给了他爸一个肘击。

  “爸,你不是说这项链晦气,现在谁拍就是得罪谢家吗?”

  “……”

  “祁少怎么拍了?”

  “………”

  “这又是什么门道?”

  “………闭嘴。”

  “…好的,”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拍卖师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即便她不认识喊价的人,也该认识“999”这块竞价牌,拍卖师扬起职业微笑,“三百万一次。”

  魏河风死死盯着那张“ 999”竞价牌的方向。

  【魏河风:? 】

  【魏河风:祁漾怎么下场了? 】

  【魏河风:祁家不是派了代表吗?祁漾一晚上头都没怎么抬过,怎么突然对这条项链起了兴趣? 】

  【魏河风:你快想办法啊,这项链落到祁家可比落在谢家还难拿! 】

  【魏河风:…靠,这不会是和谢家串通好的吧? 】

  魏河风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

  谢执两行并一行扫过,目光只在最后那条“和谢家串通好”上多停留了两秒。

  谢执长指一点,手机正要熄屏——

  “漾漾,”身后谢元正的声音粗糙得像在砂纸上磨过,显然在强压着情绪,“怎么突然对这条项链有兴趣了?”

  “合眼缘就拍了,”祁漾实话实说,“颜色漂亮,款式也简洁。”

  “是哪家的设计师?”他似是不经意的又问了一句。

  在祁漾举牌那一秒就快步走过来等候的负责人瞄了谢元正一眼,斟酌了一下用词,道:“是私人藏品,设计师没有署名。”

  “私人藏品啊,”祁漾不紧不慢重复了一遍,“挺好的,独一份的好东西。”

  “独一份”、“好东西”两个词一出,谢元正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

  身旁的范锐达看着谢元正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扎穿了,他强装镇定,正想说点什么,前方从头到尾都没转过身的祁漾忽然慢慢撇过脸。

  范锐达下意识以为祁漾要和谢元正说话,下一秒却听到一声——

  “范叔。”祁漾没由来地笑着喊了这么一句。

  范锐达喉咙竟有些发紧,连“唉”了两声。

  “你刚刚说,什么项链配什么样的人,”祁漾笑意更甚,慢声又平淡地开口扔下下一句,“那我是什么人啊。”

  明明是得体且尊重的一声“叔”,范锐达却如坐针毡,冷汗直冒,好半天才硬挤出一个表情来:“贤侄…咳,祁少当然是天城独一份的贵人。”

  “范叔过奖了,”祁漾仍旧笑着,语速更缓,“那这项链——”

  范锐达嘴里苦得像是在吃黄连:“…自然也是独一份的珍品。”

  拍卖师:“三百万,第二次。”

  “范叔,”第三声范叔,这次祁漾脸上的笑意倏地散了,像是终于懒得再摆什么面子,声音冷漠地提醒,“该你举牌了。”

  直到这时,范锐达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在祁漾撇过脸说话的这两分钟里,他手上的牌子始终没放下。

  是…跟到底的意思。

  也就是说,全场无论谁出价,他永远往上加一口。

  范锐达整个人贴在宴会椅上,看着祁漾冷然的脸,颓然道:“项链太贵重,我…拿不起,祁少请。”

  祁漾淡声:“那承范叔相让了。”

  拍卖师环视全场,一圈,两圈。

  最后视线回到那张“999”上。

  “三百万,三次。”

  “成交!”

  “咚”,清脆槌声在宴会厅一圈一圈回荡。

  一槌定音,尘埃落定。

  谢执轻点着屏幕的手指终于停下。

  台上已经井然展出下一件拍品,祁漾身边却骤然热闹起来。

  “这项链确实不错,还是祁少眼光独到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