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997却听到祁漾这么说。
“为什么不去。”
“任务点和经验积分呢,总不能不要。”祁漾垂着眼,嘴角扬起极浅的弧度。
明明在笑,嘴上也说着是为了任务点和经验积分, 997却明显感觉到祁漾此时心情极差。
997:“宿主,那我们现在…?”
祁漾彻底冷静下来,换了件衣服,淡声说:“找谢建要人。”
997:“…硬要吗?”
“我倒是想。”祁漾实话实说。
祁漾比谁都清楚,他自然可以不管不顾上去就跟谢建要人,谢建怎么都会卖他这个面子。
可现在不行。
谢建老谋深算,城府极深,依照那场“走马灯”的进程,谢执现在羽翼还未丰,又没了系统和天道眷顾光环,谢建要弄死他太容易了。
如果让谢建现在就知道他们是“一伙”的,恐怕就不只是戒鞭和跪祠堂那么简单了。
最要紧的是——
“你家男主还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一伙'的呢。”祁漾面无表情说。
997:“……”
确实,以两人现在的关系,宿主根本没那个身份和理由去救人,不管不顾冲到谢家祠堂,别说谢建起疑,男主那边怕是也…997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
997 :“那宿主打算怎么办?”
“谢建之所以罚谢执,就是因为觉得他和我交好,变得不可控,”祁漾垂着眼,“那只要让他知道,还在他的掌控中就好。”
997没听懂:“嗯?”
祁漾洗漱完,推开房门走出去:“就是告诉他,我和谢执不是'一伙'的。”
祁漾下楼,宾利已经等在门口。
“谢家老宅,杨叔,开快点。”
祁漾淡声扔下这么一句,此后再没说话。
宾利朝着谢家山庄的方位疾速行驶。
祁漾阖着眼,靠在椅背上。
997还没见过祁漾这个样子。
良久。
“宿主,谢家祠堂规矩森严,谢家人进祠堂前都要提前沐浴更衣,流程很繁复,即使是…”997停顿两秒,“即使是罚跪,也是这个流程,况且别墅离谢家老宅不算远,我们应该赶得上,宿主你别……”
“997,”祁漾低声打断997的话,用一种像是在自说自话,又像是跟997说话的语气,喃喃说,“如果你家男主今天就'找死'把祠堂点了会怎样?”
997再一次顿住。
还不等它回答,下一秒,又听见祁漾用同样的语气,很轻地说了一句:“点就点吧,也不是什么好地方,烧个干净也好。”
997有点被吓到了:“宿、宿主?”
“开玩笑的。”祁漾笑了下。
997有点哑然,直觉告诉它祁漾不像在开玩笑,但还是认真分析了一下:“应该不会,这次任务点的积分就8到12分,如果谢执真的点了祠堂…”
997又微妙地停顿了一瞬:“应该80分都不止。”
祁漾这次是真的笑了:“你们系统都这么安慰人的吗?”
997很诚实地问:“那宿主有被安慰到吗?”
祁漾:“有。”
祁漾终于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拿出手机,给谢问秋发了一条消息。
【麻烦问秋姐跟谢爷爷说一声,我去府上打扰了。 】
收到祁漾消息的时候,谢问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谢问秋从没想过祁漾会来。
竟真的会来?
就为了一个私生子?
谢问秋攥着手机,思绪绞得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麻绳。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拨通谢建的电话。
-
宾利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发完那条消息后,祁漾重新闭着眼,靠在后座上。
祁漾只希望能赶得上。
可事与愿违。
就在祁漾的车驶进谢家山庄的两分钟后,祁漾听到和那天在甲板上一模一样的提示音。
“…宿主,检测到男主出现轻度失血症状。”
轻度失血,戒鞭。
还是打了。
祁漾额角针扎似的疼,手指猛地攥成拳。
什么混账规矩。
都21世纪了,还搞封建糟粕这套。
“杨叔…再快点。”祁漾指节都拧得发白。
“好的。”
宾利以飞驰的速度穿过谢家老宅大道。
到达山庄林间停车场时,管家已经候在那里。
谢建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谢家这老管家也是人精,祁漾反复告诫自己冷静点,终于在开门的那一瞬,装出好模样。
祁漾简单打过招呼,也没和管家多说什么,等司机杨叔把备好的礼品递出去,跟着管家朝谢老爷子的私人茶室走。
谢建的私人茶室就在山庄这片竹林深处。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停了,空气里漫着苔藓草木的轻微腥气。
踩着曲折蜿蜒的青石板走了几分钟,祁漾见到了谢建。
一身黑色唐装的老人此时正坐在藤椅上煮茶,老态的面孔氤氲在茶水的热汽里。
“来了。”谢建抬起头笑了一声,朝着祁漾招了招手。
祁漾胸腔起伏一瞬,扬起一张笑脸,朝着谢建走过去:“来跟谢爷爷讨杯茶水喝。”
谢建眼尾皱纹舒展开来,给祁漾倒了一杯,放在几面上,轻轻推过去。
祁漾在他对面的藤椅上坐下,举起茶盏抿了一口:“普洱…这味道,是车顺号吧?”
“就属你舌头最灵光。”谢建笑说。
祁漾说:“嘴刁罢了,在外婆那里尝过。”
“我记得这车顺号茶饼市面上好像也就四五块了,我当时淘了一圈,想找一块送给外婆,托了十几个人都找不到,谢爷爷哪里淘到的?”
“刚拍的,喜欢就撬一块带回去。”
“那我可不客气了。”
两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一来又一回。
谢建又用竹匙取了一小勺茶叶,放入炉中:“今天就讨茶来的?”
“当然不是,”祁漾依旧闲适地喝着茶,说出来的话却如沉石入水塘,毫无遮掩,也毫无退路,“来讨杯茶,顺便替谢执求个情。”
谢建没想到祁漾会这么坦率,一点弯子也不绕。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谢建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下,他放下竹匙,往后靠在藤椅那屏障似的靠背上,指腹贴着拐杖的龙头摩挲了两下。
祁漾也抬起眼,一点未露怯地与他对视。
良久。
“我在瑞士修养这半个月,听到了很多传闻。”
“都和我这个不争气的孙子有关。”
祁漾一时琢磨不清谢建这话里的意思,手指在茶盏上点了两下:“爷爷想问什么。”
谢建闻言竟笑了一声。
“这话今天谢执也问过我。”
祁漾指尖无意识地抽动两下。
“你这孩子,出了那么大的事也不说。”
“那天出海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海里。”
祁漾丝毫不意外谢建知道了那天船上的事。
但谢建明显话里有话。
总要知道他提起这事的用意才好继续往下演,只片刻之间,祁漾就调整了表情,装出一副始料未及的模样:“谁告诉您的?”
“我都说了不让他们往外传,被家里知道了该不让我出门了。”
“你啊,这么严重的事还想瞒着家里,”谢建叹了口气,“还好谢执在你身边,年轻人反应快,否则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面具撕下,终于进入正题。
“是,”祁漾慢声道,“那天是谢执把我从海里救上来的。”
祁漾一个“但”字还含糊在嘴里——
“所以你今天来给谢执求情,求的是什么情?”谢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