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气松早了。
谢执在这个问题上好像有无尽的耐心,祁漾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
拖着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祁漾也想知道警报灯的底线是什么,他在心里做好警报灯闪起的准备,开口。
“不能说。”
祁漾说完就凝神等待。
警报灯没响。
“那人告诉你我在启光码头,要你来找我。”谢执语气几不可闻地淡下去。
等等,那人?
祁漾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和谢执根本就在说两件事。
他的“不能说”,是不能说系统的事,不能说主神的事,谢执的“不能说”,是怀疑有人在背后操局。
祁漾:“……”
或许顺着谢执的话往下说才是正解,也合理些,可祁漾不想。
谢执要对付的人已经够多了,对付他的人也那么多,祁漾不想再给谢执设立一个什么假想敌,于是他摇头。
“我说不能说,是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我知道你在启光码头。”
“但没有什么'那人',我去码头是因为你在那。”
是为了拯救世界。
祁漾知道这说不过去,绷着心神准备迎接谢执给他准备的第二道陷阱。
可他等了又等。
等这第二杯热水都喝完,谢执还没开口。
没忍住的还是祁漾:“怎么…不问了?”
谢执看着他。
不问了。
他只要结果。
无论祁漾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谢执只知道,他出现了。
不为别人。
这就是答案。
谢执原本是这么想的。
可在听见这句“怎么不问了”的瞬间,又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
窗外光线一寸接着一寸亮起来。
天光和灯光交织,将祁漾的眉眼描摹得更加清晰。
谢执就在这天光里,问了一个,或许是他从始至终一直想要问的,即便得到过一次答案,也仍旧没停歇过的:
“你想要什么。”
祁漾第二次听见这话。
和上次那隐约带着点质问,也带着点疑惑的语气不一样,谢执这次的口吻,就好像真的在问他要什么?就好像他说了,谢执会给。
“我以为上次已经给过你答案了。”祁漾道。
他想要谢执活着。
恳切的,不掺一丝谎话的。
“除了这个,别的呢。”谢执直直望着祁漾的眼睛,像是要透过什么,望进他的眼底。
如果997在这里,祁漾发誓,他一定会问它,你家男主口中这句“除了这个”是什么意思?
是让他不要说“我想要你活着”这种异想天开的话,因为他一定要死,还是别的什么?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救世主也不说话了。
祁漾久久没有回答,直到走廊上隐约传来蒋高轩和护士交谈的声音。
房间里两人同时偏过脸,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执等不来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抬手拿走祁漾喝空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准备离开病房时,床上的人却忽然开了口,他喊了一声:
“谢执。”
谢执“嗯”了一声。
“你信命吗?”
谢执听到祁漾这样说。
谢执抬眼和祁漾对视。
信么。
如果信的话,他就不在天城了。
“不信。”谢执平静开口。
谢执的答案在祁漾的预料之中。
在谢执第一次问他想要什么时,祁漾没说谎。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谢执好好活着,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长命百岁。
可谢执好像没信。
就像这句他也不信命。
谢执是对的,祁漾心说。
如果有一天他拎着一个跟自己一点都不熟,甚至动手把自己推进过海里的冤家,问他想要什么,结果他说,我想要你活着。
这是正常人能说出的话吗?
祁漾会直接报警。
谢执第二次问这句话。
是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谢执不是要实际的吗?
那他就说实际的。
祁漾就抱着“今天我就要成为男主左膀右臂”这个念头,用掌根抵着床,倏地往前一探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随着祁漾这一倾,骤然缩短。
祁漾看着谢执,眼尾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低声又认真地问:
“那如果我想要你信我,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执哥:把我的心弄得乱七八糟,还在那里萌萌地笑。
-
漾漾:太好辣,要成为男主左膀右臂辣
第24章
如果蒋高轩知道自己会在清晨六点的走廊, 天色还灰蒙,迎面看到谢执从祁漾那间病房走出来,他一定回去重睡。
蒋高轩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你怎么在漾漾那……”
谢执好像没听见他的声音,也没看见他这个人,越过蒋高轩肩膀,径自朝着走廊尽头那间病房走去。
蒋高轩脑子要炸了,从喉咙发出一道气笑的“嗬”声,转身看向导台。
“谁给我解释一下,谢执为什么会从漾漾房间出来。”
两秒后, 谢执病房责任护士慢慢举起手。
“东家,不是您说的吗?只要看着他,别让他离开23层,其他事情随便他,不用管。”
蒋高轩差点升天:“我说的是,让他在23层他自己的病房里待着,其他事不用管,谁让他去漾漾病房了?!”
“啊?您是这个意思吗?那您得交代清楚啊。”
“我没交代清楚?这种谁都知道的事情需要我交代得多清楚?”
“那是我理解不到位, 记住了老板, 没有下次了老板。”
责任护士装作严肃, 知道东家也就嘴上厉害,从导台抽屉里抓过谢执的诊疗记录,塞进推车, 从导台跑出来:“那我去给谢少做例行检查了?”
蒋高轩无语, 整得他好像很关心谢执一样。
“我是医生?跟我说这个?”
责任护士:“这不是要跟您交代清楚吗?”
导台一群人全都笑了, 又在东家的死亡凝视中憋住。
蒋高轩撑着墙冷静了好一会,才抬脚朝祁漾的病房走去。
蒋高轩本来没打算去祁漾病房,怕吵到他睡觉, 谁知道会看到谢执从那里出来。
蒋高轩看了眼时间,猜着祁漾大概率还在睡,他轻手轻脚推开门,没曾想,祁漾不仅醒了,还坐在床上发呆。
蒋高轩愣了好一会,才迈着长腿大步走过来。
“是不是谢执吵醒你的?”
祁漾没答,在走神。
蒋高轩皱起眉,摊开手在祁漾面前晃了晃,手晃到一半,床上那人视线总算定了定焦。
祁漾抓住蒋高轩的手,转过脸:“问你个事。”
祁漾神情有些恍惚,低声絮絮:“如果有个人问你,你想要什么,你说,我想要你信我,结果对方没说话,是什么意思?”
祁漾本来想问蒋高轩,谢执不说话,这是愿意信他的意思,还是不愿意信他的意思,结果蒋高轩说:
“如果有个人问我,我想要什么,我会说,我想要一辆全球限量50台的巴博斯g800敞篷版,而不是说什么'我想要你信我'这种一听就是胡言乱语的话。”
祁漾额间青筋一跳,下一秒,抓住蒋高轩衣领就是一顿搓:“我说认真的,你给我认真答!”
“行行行。”蒋高轩任祁漾搓了一通,才在床边坐下。
隔了一会,他开口:“你这问题难说,但如果是我,不回答就是还没法完全信的意思。”
祁漾没法反驳。
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患难见真情在谢执这里不奏效。
他都陪谢执挨过枪,挨过爆炸,下过海…虽然中枪的是谢执,挡住爆炸的是谢执,把他从海里救上来的也是谢执,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