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世界翻车指南(54)

2026-06-27

  祁漾“但”不出来了。

  什么患难与共。

  患难受伤的,好像就谢执一个。

  祁漾偏过脸,看着床头那个已经空掉的杯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

  “伤口有点渗血渗液,还好没有发炎,也不算肿,晚点医师过来给你换药。”

  责任护士检查完谢执伤口,又给他量了体温。

  期间谢执一直没说话。

  责任护士依照术后例行检查的步骤,给谢执套上电子血压计,然后在执行仪上记录。

  “体温36.5正常,术后缝合伤口正常,血压正常,血氧饱和正常,心率正…异常?”

  责任护士一下放下执行仪:“怎么心率这么高?谢少您哪里不舒服吗?我喊医生过来?”

  “没有,不用。”谢执解开仪器袖带,示意护士好了就出去。

  谢执给人的压迫感始终很强,责任护士看着这高出正常数值一大截的心率,还想说什么,又在看到谢执这张脸的瞬间,压下去,她收拾好仪器:“晚点医师会过来,如果您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那我先出去了。”

  责任护士推着推车离开,谢执脱掉身上的衣服,扔到沙发上,然后转身走进浴室,挤过洗手台上的酒精凝胶,洗手,换上疗养院的衣服。

  谢执行若无事,也以为自己没事了,直到剧烈的心跳震得后背伤口都开始发疼。

  谢执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坐在床边,垂着眼,像台原本正在高速运转,却被猛地拔掉电源的仪器。

  谢执阖上眼,想回忆那间病房里,那人最后问了什么。

  可一个字都没想起来。

  …因为他没听见。

  谢执记得两人骤然缩短的距离,记得那人呼吸间拂出的温热气息,记得一双比天光亮上许多的,注视着他的眼睛…还有那张不断张合的嘴。

  唯独不记得那人说的话。

  恍神的刹那,等谢执再留心去分辨那人说了什么,只听到一句“可以吗”?

  谢执抬起手,指腹重重压在自己太阳xue上。

  -

  祁漾六点醒后就再没睡下,不是不想,是不行。

  码头的事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在第一道晨光中,彻底炸开。

  通往半山几条大道全部设卡,蒋高轩紧急调了百来号人封锁了疗养院,除了祁家蒋家这几家的车,其余一律不允放行。

  特设层电梯紧急设立密码,只在两个楼层进行停留,一个23层,一个地下2层停车场。

  电梯上下穿行,整整一天都没停过。

  23层所有医护都是经过精心筛选的,好些人在进入半山前,也在别家高端私人疗养院待过,甚至有两个是从瑞士这种久负盛名的疗养圣地回来的,自诩已经算是见多识广的一群,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井底之蛙”。

  “你们去院长办公室了吗?有看到屋子里都有谁坐在那里吗?靠啊,这里真的是半山而不是什么亚洲论坛现场吗?”

  “我为什么会看到建江的老董事长啊?他不是早就隐退了吗?我记得上次尚辉财报想要做专题采访,托了十几个人都没见到这位巨佬,怎么会出现在院长办公室?”

  “小道消息,建江老董事长好像祁少的干爷爷。”

  “啊?”

  “你去的已经算晚了,你是没看到中午的盛况,有两辆车是天A零打头的,据说胸外主任的车当时就跟在那车后面,吓得立马闪现变道。”

  祁鸿朗和梁盈私人飞机落地天城已经是中午,两人马不停蹄开到半山,蒋高轩和辛君璇已经等在地下停车场。

  蒋高轩喊完叔叔阿姨,正要说码头的情况,祁鸿朗却先开了口:“我看到了。”

  蒋高轩和辛君璇一愣:“您是说看到那张码头那张照片了?”

  “不是,”梁盈走过来,接过助理手上的平板,点开,递给蒋高轩和辛君璇,“有人匿名往我邮箱里发了几段监控。”

  梁盈在蒋高轩和辛君璇头上摸了摸,说了句“辛苦”。

  几人边说,边疾步往电梯走。

  “监控?是码头的监控吗?”

  蒋高轩和辛君璇想着梁盈刚刚的话,下意识以为是启光码头还有他们没发现的摄像头,可接过平板一看——

  屏幕赫然播放着爆炸发生时的画面。

  竟然是货轮上的监控? !

  可那艘货轮不是废弃了很久吗?怎么还会有船舶监控?

  “这——”蒋高轩骇得说不出话来。

  辛君璇:“阿姨,能查到是谁发的视频吗?”

  “查不到,对方用的是自行搭建的□□和匿名重邮器,随机生成用户名,名下也没有任何关联,还是一次性账户。”

  辛君璇:“除了视频,还有别的什么吗?”

  祁鸿朗摇头:“没有。”

  蒋高轩:“也没带什么话?也说发这邮件的目的?”

  祁鸿朗还是摇头:“你们有怀疑的对象吗?”

  蒋高轩和辛君璇心里想到了一个名字,但又觉得哪里不对,于是没答。

  “不用管是谁发的这个视频,也不用浪费力气去查。”

  梁盈的声音打断几人的对话。

  梁盈从没在乎过这个,她不管对方是什么用意,别有用心也好,单纯想帮忙也罢,梁盈照单全收。

  她需要这个视频。

  对方也知道她需要。

  那哪怕对方递过来的是刀子,那也是趁手的刀子,梁盈也会收下。

  视频在她手里,赵天心就要为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付出代价。

  整个电梯气氛压抑,直到梁盈说了一句:“漾漾怎么样了?”

  梁盈的神情在提到祁漾时骤然柔软下来。

  “烧已经退了,也没受其他什么外伤,就是今天23楼人没断过,可能有点累了。”辛君璇说。

  说话间,电梯到达23层。

  梁盈和祁鸿朗没有丝毫停留,转身进了祁漾病房。

  这一待就到深夜。

  祁漾下午睡了两个小时,梁盈一步也没离开过病房,守在床头摸着祁漾的脸,又后怕又心疼。

  船上的视频最后祁家人手一份。

  只除了两边老人没有,怕他们心脏受不了,其余每人几乎是一帧一帧看下来。

  从知道这段视频的存在起,辛君璇和蒋高轩就清楚,赵天心保不住了。

  她喊着那句“为什么我的小启出事的时候祁漾你不拿命护着”,然后朝祁漾扑过去的画面实在太骇人。

  梁盈已经看了无数遍视频,可在那趟电梯里,当赵天心的声音在平板里响起时,蒋高轩和辛君璇还是看到梁盈发抖的手。

  赵天心保不住,赵家甚至谢家都风雨将至。

  天城一圈世家人心惶惶,可满城的风雨却没淋到祁漾,一丁点都没有。

  所有人在进到那间病房之后,都默契地避开码头的话题。

  祁漾甚至不知道梁盈收到了一段视频。

  他全天的安排就是吃,睡,醒来听着一群长辈继续让他吃,睡。

  进出的人太多,祁漾一连两天都没空到走廊另一端那个房间去。

  梁盈后怕得紧,连办公都在祁漾的病房里,祁漾又不想过多的暴露谢执,毕竟祁家是原著里的反派,万一触发了什么剧情,家里人去找谢执的麻烦就糟了,就老实待在自己房里。

  但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祁漾加了谢执责任护士的微信。

  加上微信的当天,责任护士就把上次去做例行检查,谢执心率异常的事告诉了祁漾。

  责任护士下午三点告的状,下午三点半,谢执身上就多了一个便携式动态心电图仪。

  责任护士拿着心电图仪到谢执病房的时候,意料之中听到了回绝,直到她开口:“是祁少让我来的,这心电图仪也是他选的。”

  谢执转身的脚步就这么顿住。

  “祁少怕一般的心电图仪谢少你戴着不舒服,和医师商量了一下,就挑了这一款,是我们疗养院合作研发的新品,只需要在胸口、腰侧和手腕这三个地方贴片,不用背盒子,心跳快的时候也会闪灯提醒,对您正常活动没有丝毫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