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很小的琐事,谢执竟真的站那听完了。
有一就有二。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半山,一个在别墅,以一种诡异的状态共享彼此的信息,直到祁漾出院回到别墅。
蒋高轩的晋升宴安排在晚上六点半,原本依照惯例定在唐河京府,可蒋高轩说祁漾最近和水犯冲,唐河京府临近大堰湖不说,名字里又带水,蒋高轩想也不想就改了地址。
宴会地点最终定在集青山庄。
说是宴会,其实就是那一圈世家年轻一代私下聚会,和谢家慈善晚宴完全是两种规模,也没什么长辈。
祁漾没坐平时那辆宾利,走到一辆全新的改装车旁。
管家林叔:“集青山庄在东山山顶,山路开着累,又是夜间行车,让司机开吧。”
“不用,杨叔前两天回老家医院陪床,让他好好休息吧,阿轩的宴会,没那么多讲究。”
祁漾打开驾驶室的门,腿刚抬起,一只手从他腰后伸过来。
祁漾一恍神,他手上的车钥匙已经被人拿走。
“坐后面。”拿走他钥匙的那人说。
祁漾听到谢执的声音,转过身:“你后背还有伤,我开。”
谢执把他搭在门框上的手拿下来:“伤好了。”
管家在一旁搭腔:“对对对,让谢少开吧,少爷你坐后面。”
管家说着,绕过车尾走到后排右座,先行一步替祁漾打开车门。
祁漾只是看了一眼,转身朝着副驾驶的位置走去。
管家愣了下,谢执动作也短暂停顿,直到那人的声音在副驾驶响起。
祁漾坐上副驾驶的位置,倾着半个身体,越过中控台,伸长手臂,掌心朝下在驾驶座的位置上啪啪拍了两下:“上车啊。”
谢执视线在那人脸上短暂停留,俯身坐上驾驶座,启动引擎。
改装后的敞篷猛兽穿过城市主干道,拐向山林。
车在山间行驶了一个小时,缓缓减速,在集青山庄门口的停车场停下。
“靠,巴博斯敞篷g800,还是联名版,谁搞到的?”
“我找人问了半年都没货,这谁的车?”
“不知道啊。”
“不会真是焦向阳那小子的吧?他前段时间不一直在群里说他舅舅要送他一辆吗?”
“不可能,老焦那性子,他要真搞到这车,车是早上6点落地的,六点零一他就得发朋友圈,说'今天开着我的巴博斯敞篷g800 ,括号联名版,括号全球限量10台,括号舅舅送的,打算去喝个酒,结果被保安拦住,说机动车不让进,就算我开的是巴博斯敞篷g800 ,括号联名版,括号全球限量10台,括号舅舅送的也不行'。”
那人惟妙惟肖的口吻让周围一圈人笑开。
正玩笑着,改装后的黑色猛兽将引擎熄火。
门口一群准备往里走的公子哥也不走了,盯着那车的方向看。
“行,车熄火了,我倒要看看是谁的车。”
“老天保佑,从驾驶座下来的千万别是焦向阳,我可不想听他念一晚上的'你怎么知道我是开巴博斯敞篷g800联名版来的'。”
“别打岔了,驾驶座下来人了。”
“这身高…太好了,不是焦向阳!这哥们看起来有点帅啊。”
“等等…靠…这人…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觉得看起来有点像谢——”
那人话还没说完,那辆黑色猛兽副驾驶座的门又被拉开。
等他们看清从副驾驶下来那人的脸:“…………”
山间晚风过堂的瞬间。
所有人脑海只有一个念头。
下来的为什么不是焦向阳? ? ?
作者有话说:
漾漾:以后你去哪里,要做什么,得跟我说一声,对标魏河风。
老魏:这话可不兴说啊!到底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觉得谢执会对我说这些? ? ?
第27章
“这车…应该是祁少的吧?”
“废话,谢执一个私生子,又被谢老爷子免了职,怎么可能搞得到这车。”
“那祁少怎么会从谢执的副驾驶下来?开祁家那辆宾利的时候,他不都是坐后排的吗?”
“……”
“…你们都不知道启光码头的事吗?没看过那张照片?”
启光码头的那场大火烧到今天还没停歇,这一圈世家子弟嘴上没一个敢提,心里门清。
“一个两个装聋作哑, 还真以为是聋子哑巴啊?我那在格陵兰岛追鲸的表姐都打了七八个电话问。”
“你看今晚这宴会来了什么人就知道了,以往阿轩办的聚会,无论大还是小,哪次没有请谢家和赵家那几个,这次呢,你有看到一个吗?”
“祁少旁边站着的那个不就是谢家的吗?”
“……我找茬都说不出你这样的话。”
在门口一群人正在冲击中靠说话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停车场角落里, 一道视线正定格在从巴博斯副驾驶下来的那人身上, 停留许久,又把视线转向谢执。
那人拿过手边的烟盒,抽出一支,正要点,手指划过打火机擦轮的瞬间,又看了祁漾一眼,想起那人似乎不喜欢烟味,连盒带火机扔到了中控台,然后抬起手,搭在方向盘中央。
那人掌根压着,往下一按。
“嘀——”
长而嘹亮的一声鸣笛,在祁漾身后响起,也打断门口那群人讨论的声音。
祁漾停下脚步,循着鸣笛声看过去。
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西装,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的高大身影从一辆商务迈巴赫上走下来。
今晚明面上是晋升宴,实则就是蒋高轩牵头的年轻聚会,排场不小,但没什么规矩,从停车场上这一排车就可见一斑——
超跑,性能跑车,小钢炮,coupe,硬派越野,甚至还有皮卡…全是些享受回头率和排声气浪,用来速度与激情的大玩具。
这辆商务迈巴赫停在其间,显得格外突兀。
“这谁家的车啊?车牌好像没见过?是天城的车吗?”
“他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对谁鸣笛?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下来了,不行,有点远,看不清。”
祁漾被车前那恍眼的灯照着,视线也朦胧不清,余光看到谢执跟着他停下了脚步,没多想,只当那声鸣笛是误触,收回视线,拉着谢执转身正要走,身后传来一道有些低沉,带着点笑意的男声:
“漾漾。”
谢执的脚步比祁漾先停下。
祁漾微微一怔,转身的瞬间,迈巴赫车前灯已经熄灭,那人的轮廓在逐渐清晰的视线中分明起来。
“…裕城哥?”
谢执偏头看了祁漾一眼。
邵裕城单手插着口袋,关上车门走过来。
“不容易,都说贵人多忘事,我在国外那么多年,祁少还能记得我,是我的荣幸。”邵裕城说。
“你这话让我怎么接?”祁漾跟着笑了下,“什么时候回来的?阿轩和君璇也没跟我说你要来。”
邵裕城:“飞机今天下午才落地,怕赶不上,免得失约,就没让高轩跟你们说。”
邵裕城一走近,门口那群人终于看清他的脸。
很快有人认了出来。
“邵裕城?”
“怎么,你认识?”
“你不认识邵裕城…哦对,你来天城没几年,不认识也正常。”
“他家算是药企龙头吧。”
“不对吧,药企龙头不是赵家吗?”
“只说天城的话,龙头确实是赵家,但在整个生物医药行业,邵家位置高不少,利峰医药知道吧,他家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只不过这十来年邵家都在欧洲那边发展,很少回国,也很少在天城露面,所以没什么消息。”
“我也只在一次宴会上见过这位,有三四年了,我记得是在…哦对了,在谢家大公子谢承启的宴会上,邵家这位好像比谢承启还要大两岁,和高轩他们关系都挺好的,没想到今天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