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天子(111)

2026-06-28

  殷恕怀暗呼“骚不过”,一双手有些无力地抵在申屠炀的胸前,感受着掌下温热有弹性的胸肌,又像烫手似的撂开,却被申屠炀一把搂住精瘦的腰肢,不许他逃。

  “陛下这是害羞了?”申屠炀莞尔低语,一口咬住殷恕怀的耳垂,含含糊糊道:“可是微臣冒犯了陛下?这可如何是好?”

  他将殷恕怀缓缓压在被泉水泡得温热的石壁上,温言浅笑:“陛下会治我欺君之罪吗?”

  话音未落,申屠炀已欺身而上,将他的天子牢牢压在身.下。

  殷恕怀忍无可忍,一个翻身骑在申屠炀的身上,凛然说道:“现在你没有欺君了。朕恕你无罪。”

  申屠炀闷笑出声,悦耳的笑声缠绵在殷恕怀的耳边,连胸膛都震动得厉害。

  殷恕怀只觉得浑身发烫,经受不住地趴在申屠炀的身上。

  泉水激烈荡漾,水声潺潺,星移斗转,又是一夜不眠。

  *

  申屠炀从西域班师回来的时候,还带了许多金发碧眼的舞姬,和擅长异域乐器的乐师回来。说是要让他们弹琴跳舞,为陛下消解烦闷。

  殷恕怀将这些人全都带到温泉行宫了。他没穿越前,也曾独自去西域旅游,见过许多热情好客的少数民族同胞。也曾在夜晚的篝火旁与大家翩翩起舞,听着胡琴吃烤全羊。

  申屠炀带回来的乐师和胡姬让殷恕怀短暂地想起了穿越前的生活。殷天子不免有些睹物思人。

  一连数日,行宫内外都飘荡着充满了异域风情的靡靡之音。前来拜年的文武百官也大饱耳福。许多文臣兴致上头,甚至还为乐师撰写了诗词歌赋。看了数日,略觉审美疲劳的殷恕怀与申屠炀便叫宫中乐坊,和来自西域的舞姬乐师们按照这些辞赋排练出新的歌舞戏剧。不仅演给他们看,还要去驻扎在幽并两州的各大军营中巡演,慰问苦守边塞的将士们。

  到了正月十五这一天,陛下更是下诏要与民同乐。凤箫声动,玉壶光转,精心打造的舞台上,金发碧眼的胡姬与翩若惊鸿的殷家舞姬们同台斗舞,台下的观众们疯狂叫好,节目精彩得叫人移不开眼。

  殷天子白龙鱼服,与他的燕王殿下并肩穿梭在欢声笑语的百姓中间。

  不过数年光阴,原本萧瑟肃杀的蓟县竟大变了模样。曾经黄土飞尘的泥泞道路全都铺上了水泥,变成平整笔直的官道。街道两旁屋舍俨然,皆是青砖瓦房。曾经在冬日里衣不蔽体麻木等死的流民黔首,如今穿着厚厚的棉衣,满面红光地行走在光洁平整的水泥路上。脸上带着婴儿肥的小孩子们举着糖葫芦和各式各样的花灯从身边跑过,留下一串串清脆如铃铛的笑声。

  街道两旁还有大声叫卖的小吃摊子和杂物摊子,融杂着各种味道的食物香气扑鼻而来。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香,奶香醇厚的胡饼香,鲜美浓郁的牛肉汤和羊杂汤香,撒上一些香菜末的馄饨香,甚至还有路边摆摊叫卖的脂粉香……

  殷恕怀逛着逛着,只觉得食指大动。便与申屠炀在一家收拾得干净整洁的馄饨摊子前坐了下来。殷恕怀点了两碗皮薄馅大的鲜肉馄饨,申屠炀又去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两个肉夹馍。

  肥瘦相间的肘子肉切得碎碎的,夹在表皮酥脆内里暄软的馍馍里。一口咬下去,肉香与饼香就融合成了更加让人餍足的美味。再喝上一口热气腾腾的馄饨汤,直接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殷恕怀满足地眯了眯双眼,询问包馄饨的老妪:“……生意怎么样?一天能赚多少个铜板?”

  “好的时候能赚上三五百文嘞。”老妪满足地笑了:“不好的时候也能赚个二三百文。足够一家几口子的嚼用了。”

  殷恕怀又问:“我看二老年岁也大了,整日操劳会不会觉得乏累?怎么不叫儿子儿媳过来帮忙呢?”

  “儿子儿媳都去织坊和水泥厂打短工嘞。一日的工钱加起来也有好几百钱了。”正在铁锅前下馄饨的老汉听见了,笑眯眯说道:“况且不过做些寻常饭食罢了,这活计这么轻省,哪里会觉得累嘞。咱们也就只有在农闲的时候才出来摆几天的摊子,活动活动筋骨,不想白白在热炕上躺着罢了。等到了春日,全家十几口子还要去种地呢。咱们幽州的土地好,种出来的粮食也香。”

  老妪也跟着满面春风地笑道:“也就是这几年光景好了,咱们的日子才好过些。家家户户都有地种,农闲时节还能去朝廷开设的织坊、煤场、养殖场和水泥厂打零工赚些银钱。不怕郎君笑话,咱们这些个普通老百姓也就只有一把子力气,最不怕的就是吃苦受累——就怕累都没处去累。像是前几年闹饥荒,草根树皮都没得吃,入了冬就只能等死。”

  这一番话倒是引起了摊子上其他食客的谈性。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长叹了一口气,一边端着碗喝汤,一边感慨道:“大娘这话说得极是。咱们幽州本就苦寒,年年冬天都要死不少人。也就是朝廷迁都蓟县这几年,日子才好过起来。圣天子叫朝廷开了好些个煤场、织坊,让咱们能凭借一把子力气和一手鲜亮的活计体面体面地活着,后来又从琼州和西域找来棉花教咱们种植,这才叫大家伙儿过上了冬天有棉衣、有炭火的好日子。”

  “是啊!是啊!当今天子圣明仁爱,底下的百姓才有好日子过嘛!”

  “何止是棉衣煤炭,圣天子还叫尚方发明了好些农具,咱们种地都比前些年轻松了。”

  “还有燕王殿下率领咱燕地的儿郎们东征西战,弄来好些牛羊马匹,如今咱们种地再也不愁没有耕牛驽马了。”

  “皇庄开设的养殖场也厉害着嘞。我娘子一家本是从关中逃难来的流民。皇庄开设养殖场的时候,我那丈人和妻弟便去养殖场碰碰运气。因着会养猪,便叫人家留下了。还给他交什么五险一金。每逢年节还能分到猪牛羊鸡鸭肉,每月还会发一块肥皂,说是甚员工福利……如今家里也盖上了三间青砖瓦房,日子是越过越红火嘞。”

  “皇庄养的猪肉确实好吃。从前我只吃过野猪肉,只觉得又腥又膻、又柴又硬,并不好吃。去岁中秋时我那连襟来我家里走亲戚,给我带了二斤皇庄上养的猪肉,那肉又嫩又香,甭提有多好吃了。”

  “据说是把猪煽了,所以肉就不骚了。”

  “煽了?”

  “就是把猪变成小黄门了。”

  “这也忒残忍了些。”

  “你就说香不香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话题渐渐歪了。

  殷恕怀静静听着百姓们闲聊,慢慢吃完了大半碗小馄饨。剩下的实在吃不下了。申屠炀便端起碗,两口吃干净。他甚至还没吃饱,又拉着殷恕怀去旁边的小吃摊子,一家一家地吃下去。殷恕怀胃口比较小,又有些馋,只能挑着自己感兴趣的吃上一口半口。从西域传回来的红柳烤肉和烤馕,从洛阳传过来的牛肉汤,从凉州传过来的米汤油撒子,从江南传回来的酒酿元宵……因着水陆交通越来越便捷,蓟县如今也成为了各州郡大宗贸易的中转地,天南地北的商贾带着本地的特产不远万里前来交易,也将各地的美食和风俗传了过来。

  如今的蓟县早已不是当年萧瑟冷肃的边城,而是天底下最繁华富庶的皇城。

  殷恕怀逛着逛着,忽然心血来潮,拽着申屠炀走到城楼上,指着下面灯火通明的繁华城镇,笑问道:“看,这就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燕王殿下喜欢吗?”

  忽有烟花窜上夜空,绽放出璀璨光华。

  申屠炀站在烟花下,目光缱绻地望着玉树临风的殷天子,柔声问道:“陛下喜欢吗?”

  殷恕怀微微一顿,灿然笑道:“当然喜欢。”

  山河无恙,海晏河清。谁不喜欢。

 

 

第85章 科举

  元宵过后,这个年就算是过完了。即便尊贵如天子,也逃不开上班点卯的悲催生涯。

  春寒料峭,殷恕怀不想回蓟县受冻,便叫文武百官来温泉行宫议事。仍旧是遵循旧例,将行宫旁边的宅院赏赐给德高望重的三公九卿,还有殷恕怀器重的爱卿居住。以免群臣顶着料峭寒风,奔波在蓟县和温泉行宫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