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天子(110)

2026-06-28

  一众世家勋贵不是心思地看着被众将士围得水泄不通的申屠炀。一边艳羡申屠炀的赫赫战功,一边又在心下暗搓搓腹诽殷恕怀“色欲薰心”。为了讨好心上人,竟然打破祖制,封外姓为王。也不知道殷恕怀是怎么想的,当真是养虎为患。

  被世家勋贵视为猛虎的申屠炀端着酒樽走到陛下面前,恭恭敬敬向陛下敬酒。养虎为患的殷天子则笑吟吟地一饮而尽。君臣相视一笑,看得世家勋贵一阵牙酸。

  酒过三巡,姚文若和燕国的文臣武将们仗着三分醉意,一拥而上围到申屠炀身边,大着胆子询问汗血宝马的事儿——

  今日迎接凯旋大军的时候,一众将领们看着凯旋将士们胯.下的汗血宝马,羡慕得眼睛都绿了。早知道出征西域能得到汗血宝马,他们说什么也要跟随申屠炀一起出征。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们已经错失了跟随申屠炀一起出兵西域的机会。如今就只能寄希望于申屠炀这个带头大哥没有忘记他们,至少也能给他们提供一个购买汗血宝马的机会。

  申屠炀闻言朗笑出声。知弟莫若兄。事关汗血宝马,他就知道这帮货必定沉不住气,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沉不住气,在庆功宴上就迫不及待问出声了。

  “放心吧,我已经叫人提前留下了一千匹好马,都是为你们准备的。”申屠炀向来重情重义,赏罚分明。连跟随他一起出征的将士们都能每人分到一匹汗血宝马,又怎么会忘记跟随自己从匈奴一路拼杀到现在的的好兄弟。

  别说是留在蓟县的这帮人,就连在外担任州牧太守的高敬德、周泰等人,申屠炀一个都没落下。

  事实上,申屠炀在大宛亲自为陛下挑选骏马时,就已经预先扣了一千匹好马,就是给燕国公府的这帮兄弟们留的。不仅是汗血宝马,就连在西域碰到的香料、象牙等好玩物件,除了给陛下的,申屠炀也都给大家都留了一份。他自己反而没怎么留。

  众将领闻言,喜不自胜。一哄而上围住申屠炀,不要钱的好话脱口而出。哄得申屠炀眉开眼笑,笑声更加爽朗。

  刚刚还在席上酸言酸语的世家勋贵见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们也想要宝马。自古宝马如美人,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只可惜他们没能耐出征西域,也不知道丝绸之路恢复以后,派去大宛的商队能不能交换到汗血宝马。

  申屠炀跟兄弟们寒暄半晌,忽然想起一件事,走到太尉霍铨面前,笑容豪爽地道:“我也为太尉留了一匹好马。太尉若有空闲,不妨去我府上亲自挑选。”

  霍琰闻听此言,竟有些受宠若惊。当即端着酒杯起身道谢,又笑着恭贺申屠炀被封燕王。

  申屠炀闻言哈哈大笑:“谢什么谢,你我皆为陛下臣子,当然是自己人。”而他申屠炀对自己人向来大方。爱屋及乌之下,对霍铨这个忠心耿耿的保皇党更是和颜悦色。

  世家勋贵闻听此言,不禁侧目而视。他们也是陛下的臣子啊,他们也想要汗血宝马。申屠炀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人挑一匹?

  只可惜众人屈于申屠炀的淫威,竟不敢质问出声。

  庆功宴结束后,以姚文若为首的燕国系将领们还想拽着申屠炀去燕国公府喝第二轮。庆祝老大成为燕王。申屠炀不去,坦言自己要留宿宫中:“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此去西域数月,我与陛下分别好似数十载。相思泛滥,哪有工夫搭理你们。一个个的,都给老子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实在没地方去就去睡马厩,陪伴你们的千里马去。”

  众将领闻言,不由得嘻嘻哈哈挤眉弄眼,勾肩搭背地出宫去了。

  申屠炀翘着尾巴回到崇德殿,就见殷恕怀端坐在案前处理公务。长信宫灯散发出明亮的暖光,陛下端坐案前,更衬得美人如玉。申屠炀凑上前去,满眼温存:“数月不见,陛下可曾想我?”

  殷恕怀睨了申屠炀一眼,狐疑道:“你怎么没跟姚文若他们出宫喝酒去?”

  申屠炀脸一垮,不敢置信道:“陛下是要撵我走?”

  殷恕怀有些哭笑不得:“我撵你干什么?这宫中你早已是来去自由,谁能撵你?”他只是听庄无为说,姚文若等人有意请申屠炀去宫外燕国公府上喝第二轮。随口问一句罢了。

  申屠炀不听,仍旧惨兮兮地说道:“数月不见,陛下就一点都不想我?”

  他指着龙案上一摞摞奏疏,不满地抗议道:“我率领两万大军出兵西域,为陛下立下赫赫战功。九死一生方才归来,陛下不说好生奖励我,竟然还要熬夜批复奏疏?那我呢?陛下置我于何地?”

  殷恕怀无奈看着兀自发疯的申屠炀。他是真没想到申屠炀会抛下燕国公府的文臣武将,跑来后宫与他歪缠——一千匹汗血宝马都撒出去了,倘若换成殷恕怀,必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拉拢人心的机会。

  申屠炀可不知道殷恕怀在腹诽什么,理直气壮地抱怨道:“当初说好的让我挟天子(110)以令诸侯……”殷恕怀心道:谁跟你说好了?

  申屠炀:“……如今谁不知道是天子挟我以令天下?我心甘情愿为你征战沙场,东平高句丽,南镇荆襄蜀中,收回西域都护府,开疆扩土,鞍前马后……你竟然为了处理朝政,日日夜夜不理我。”

  看着申屠炀真情实感地控诉,殷恕怀实在忍不住了:“我已封你为燕王。”

  封王拜相莫过于此,殷恕怀哪怕违背祖制也做到了。他自认没有对不起功臣。

  “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申屠炀矫情道:“我只想要陛下。”

  顿了顿,申屠炀又害羞地道:“况且我今天晚上还不是燕王呢。陛下金口玉言,可还记得我在信中向陛下请求的奖赏?”

  他还特地送了一箱子黄金宝石打造的链子呢,也不知道陛下有没有领悟到他的深意。

  殷恕怀忍无可忍,只能放下奏疏,冲着申屠炀勾了勾手指:“传旨,燕国公今夜留宿宫中。”

  话音未落,殷恕怀起身走进寝殿,从龙床下拽出一只箱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悉数倒在地上,一字一顿刻意说道:“燕国公不说我还忘了。燕国公千里迢迢送回来的,想必都是些好东西。朕不好夺人之美,还是请燕国公自己都戴一遍吧。”

  燕国公的抱怨戛然而止。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殷恕怀:“陛下,您已经封我为燕王了。”

  殷恕怀森森冷笑:“宝册印信还未做出来,你今天晚上还不是燕王。”

  申屠炀吞了吞口水,就听陛下冷冷地道:“燕国公,去沐浴吧!还是说,要朕陪你一起沐浴。”

  殷恕怀说话间,随手拎起一只黄金打造的腿链:“燕国公此去西域,想必见多识广。你把这些都戴上,也让朕长长见识。”

 

 

第84章 盛世

  时光转瞬即逝,转眼又到了腊月。寒风朔雪终日不休,即便地龙烧得旺盛,也难以驱散冻煞骨头的寒凉。

  年关封笔之后,殷恕怀率领阖宫上下去了温泉行宫。自诩陛下枕边人的燕王殿下自然也包袱款款地跟上,美其名曰不想让陛下孤枕难眠。

  殷恕怀懒得理他。却在收拾行装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带上了那一箱子镶金嵌宝的破链子。

  温热泛着硫磺味道的汤泉中,殷恕怀亲手把一条黄金宝石打造的锁链套在申屠炀的脚上,似笑非笑:“燕王殿下觉得如何?”

  金属泛着冰凉的光泽,不过片刻就被体温和温泉的热气捂得温热。

  申屠炀双臂展开,大大咧咧地靠在岩壁上,翘起二郎腿,黄金流苏被他带着晃啊晃,缓缓划过清澈的泉水,又划过殷天子白皙的胸膛:“陛下觉得如何?”

  殷恕怀一张俊脸被热气熏得通红,只能自愧弗如地后退一步。骁勇善战的燕王殿下不依不饶,健硕的身躯缓缓沉入水底,一个鱼跃扑到陛下跟前,温热的泉水哗啦啦地四下飞溅,燕王殿下用脚上的流苏撩拨殷天子的大腿,耳鬓厮磨道:“怎么只有脚链?我记得我在西域打造了许多宝贝。陛下难道不想看看我戴上腰链或者胸链吗?”

  “陛下金口玉言,不是说过要让微臣一件一件试用,也好让陛下长长见识吗?”申屠炀勾起殷恕怀的下巴,笑着揶揄道:“还是说,陛下想叫微臣一天试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