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殷万岁!”
“大殷万岁!”
山呼声中,满朝文武与数万将士们举杯齐贺,喊声浩浩汤汤,直冲天际。
*
是夜,殷恕怀在宫中为凯旋的将士们准备了一场庆功宴。因正月十五是一家团圆的日子,殷恕怀早在数月前,便吩咐太尉霍琰按照申屠炀上表朝廷为将士们请功的奏疏上的名单一一接来了有功将士们的家眷,赏赐他们与自家的儿郎/夫君/父亲一起入宫饮宴。
不得不说,殷恕怀拉拢人心的手段那是相当厉害。当入宫参加庆功宴的将士们在宴席上毫无防备地看到衣着光鲜的父母妻子笑吟吟地坐在席上看着他们的身影时,诸位将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俺是不是喝醉了怎么会看到俺爹娘了?”
“俺也看到俺婆娘了。”
“大郎!”
“夫君!”
“爹爹!”
直到亲人哭着扑上来,一众将士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俺滴娘诶,真是你们啊!你们咋来了呀?”
“是陛下派人接我们过来的。”
“我的儿”
“爹,我想你了。”
哪怕是在战场上受了伤,都未曾掉过一滴眼泪的将士们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自己的爹娘妻子痛哭出声:“俺也想你们。”
等到他们知道,陛下竟然在大军从凉州动身时就派遣朝廷官员到各地接了他们的父母亲人前来京中,就是为了让他们一家人团聚,数万将士们再也控不住了。当即跪拜在地,叩谢陛下的恩情。
众志成城,即便是席上冷眼旁观的世家勋贵都为之动容。
殷恕怀笑眯眯道:“众将士快快起身。”
又道:“尔等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吾为天子,自当爱民如子。更要为众将士们解决好后顾之忧。”
一众将士们哪见过这样拉拢人心的操作,当即感动得泪眼汪汪。都说士为知己者死,此时此刻,只要天子一句话,让这些将士们即刻赴死估计他们也是乐意的。
满朝文武世家勋贵面面相觑,皆哑口无言。
殷恕怀耐心等着一众将士们平复了情绪,不动声色地发动了另一个大招——那就是论功行赏。
庄无为站在庆功宴上宣读诏书,凡是此去西域凯旋而归的将士,皆官升三级,按功封爵。大司马大元帅申屠炀封无可封、赏无可赏,圣上大手一挥,竟然封燕国公申屠炀为燕王。
诏令一出,满堂皆惊。
殷恕怀想着要给申屠炀一个惊喜,因此瞒得很紧。除了他自己和宣旨的庄无为以外,满朝文武都不曾听过一丝风声。
他们也不敢相信,殷恕怀竟然会打破殷朝“不许异姓封王”的祖制,给燕国公申屠炀封王——还是心甘情愿地封王。
别说是毫无准备的申屠炀了,就连一直在私底下暗戳戳抱怨陛下利用申屠炀的姚文若等燕国将领们都懵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全都看向坐在陛下下首的申屠炀。
原本闹哄哄的庆功宴在瞬息之间鸦雀无声,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世家勋贵们同样瞠目结舌。
御史大夫赵不识下意识起身,扬声说道:“陛下,我殷朝自高祖皇帝建国以来,便下令‘非殷姓不能封王,无功不能封侯’,如今陛下竟然违反祖制,置祖宗家法于何地?微臣恭请陛下收回成命。”
此言一出,原本呆愣住的满朝文武立刻回过神来。全都出席跪下,恭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们决不允许陛下封燕国公申屠炀为燕王。殷朝决不允许出现异姓王。
殷恕怀微微一笑,淡然说道:“燕国公申屠炀战功赫赫,不封王无以嘉奖。”
赵不识拱手说道:“非殷姓不能封王,此乃祖制。还请陛下三思。”
殷恕怀笑道:“御史大夫是想说祖宗之法不可变?”
赵不识道:“陛下圣明。”
殷恕怀笑道:“殷朝建立至今六百余年,时移世易,人也要与时俱进才是。”
闻听殷恕怀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世家勋贵也坐不住了。连忙起身恭请陛下三思。
“陛下乃天子。天子便要顺承天意,怎能违反祖制?”
殷恕怀笑道:“朕是天子,天意即是朕意。”
“陛下不可呀!”
“陛下若是一意孤行,老臣便撞死在这庆功宴上。九泉之下,老臣也要向高祖皇帝告这一状。”
“可是燕国公威逼陛下?”
“乱臣贼子,其罪当诛!”
群情激奋,殷恕怀只得说道:“燕国公东平高句丽,使我殷朝开疆扩土,多出一州之地;西凿西域,收回西域都护府,使我殷朝版图扩至祁连山,亦有开发江南蜀中之功劳,文成武功,倘若不能封王,你们说应该怎么封赏他?”
众人哑口无言。但还是不同意殷恕怀打破祖制。
殷恕怀便道:“朕不是有功不赏的昏君。众爱卿既然无话可说,朕便乾纲独断。”
“朕就要封燕国公为燕王。”
“燕王,”殷恕怀说到这里,忽然喊了一声。朝申屠炀伸出手。
申屠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慢半拍道:“陛下?”
申屠炀起身,走到陛下跟前,殷恕怀执起申屠炀的手,与他并肩而立,大声说道:“从今往后,他就是朕的燕王。是朕之肱骨,亦是我殷朝的屏障。”
第83章 奖赏
殷恕怀封申屠炀为燕王的诏书虽然已下,但是燕王的金册、金宝、印信和吉服,乃至新的燕王府却还没制作出来。因此从法理上讲,今天晚上的申屠炀依旧是燕国公。
庆功宴上,姚文若等燕国系的将领喜气洋洋地提着酒坛凑上来,向他们的主公敬酒道贺。乌泱泱一帮人围在申屠炀的席前。申屠炀来者不拒,喝酒的姿势都显得气吞万里如虎。
跟随申屠炀一起征战西域的两万五千名骑兵中,除了申屠炀的嫡系燕云铁骑,还有一部分南北军的将士,以及陇右、关中一带自请随军的良家子。大军凯旋时,这些将士们身负战功,也随着申屠炀一起回京。此刻正混在人群中向申屠炀敬酒。
席上的世家勋贵看到这一幕,不免笑着在霍铨面前挑拨离间:“南北军本为太尉囊中之物。此番从西域归来,竟也唯燕王马首是瞻。咱们的大司马大元帅,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霍铨不为所动,仍旧气定神闲地笑道:“南北军的职责是护卫陛下,也只会听从陛下的诏令。燕王是陛下亲封的大司马大元帅,将士们跟随大司马大元帅出征西域,自然要听从将帅的军令。明公是文臣,不曾参军打仗,自然不懂得军令如山的道理。”
那官员闻听此言,呵呵一笑:“太尉倒是好心胸。就是不知道咱们的燕王殿下,是否能懂得太尉的良苦用心。”
霍铨不以为意:“我有什么良苦用心?不过是遵从陛下的诏令罢了。你我皆为人臣,自该遵从为臣的本分。”
那世家官宦见霍琰油盐不进,只觉得胸闷气短,也懒得跟霍铨虚与委蛇了:“昔日令尊为相,乾纲独断何等威风。如今明公担任太尉一职,却只能屈居人下。倘若令尊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为霍家——”
“明公慎言。”跟随父亲一起赴宴的霍泓毫不客气地打断那世家官员的冷嘲热讽:“我霍家满门忠君爱国,何曾有过乾纲独断篡逆之举?昔日祖父担任丞相时便兢兢业业辅佐陛下。君臣相得,天下皆知。祖父去世后,仰仗陛下天恩,封父亲为太尉,掌管南北二军。父亲同样是兢兢业业辅佐陛下,从未有过半分懈怠。我霍家满门忠心耿耿,岂容他人置喙?”
席上一众世家官宦听闻此言,不由得心下呵呵。
你们霍家满门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叛逆之举?那当初在府中妄言废立的又是哪个孙子?这样的谎话竟也说得出口,霍家人的脸皮果然够厚。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想要挑拨霍家和申屠炀反目成仇的算盘必定是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