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奇袭,此次魔道盟修为最高的是一人化神中期,一人化神前期。其余皆是元婴以下。
没任何正道盟相助,澜云山以叶覭和其道侣为首抵死相抗,本以为覆灭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没想到半路却杀出个金奕之。
那时的金奕之本该只有化神中期修为,但不知有了什么奇遇,竟以化神大圆满之威硬抗魔道盟不说,在他抵抗之时,一道白光突然出现遮蔽了整个澜云山,随后,澜云山整个门派直接从魔道盟众人眼前消失。
而金奕之还在一人抵抗。
这时他已经身受重伤,眼看就要死在魔道盟手里,灵渺谷却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携部分正道盟出现,与魔道盟交手间,金奕之随后又带着灵渺谷及那些正道盟消失在众人眼前,后来,这些消失的正道盟弟子重新出现,但正魔两道的这场争斗暂时落幕,谈不上谁赢谁输。
再说金奕之,那之后依旧踪迹全无。
这件事发生的五年后,也就是十年前,金奕之忽然再次出现在正道盟,那时的他修为已达合体前期。
此消息一出,整个修界哗然。
比孟时殊当年十年入化神还要匪夷所思。
紧接着,原先消失的澜云山再度出现,叶覭现身表示已收金奕之为义子,将以宗门下任掌门的要求培养对方。
当正道盟纷纷对这件事各抒己见,表达不满之际,又过了八年,也就是两年前,金奕之到达合体大圆满。
这实力已然比叶覭更强大。
即便再有不满,面对实力,也无人再当面反对。就此,叶覭举办了一场格外盛大的继任仪式,甚至还在继任仪式上,让其余宗门长老出手,美其名曰锤炼金奕之,实则让整个修界都见识到了金奕之真正的实力。
金奕之看似只有合体大圆满,实则真正实力已达洞虚前期。
在这个实力为王的世界,真正强者如冷云观冷崧都未曾说话,而其余正道盟纵有非议的能力,却无反对的本事。
自此,金奕之正式坐稳澜云山宗主之位。
曾被人欺辱、曾是孟时殊男宠此般的传言依旧还被某些人口口相传,然而,当世人以为他将永远定在耻辱柱上之时,成为修士短短三十余载,金奕之却走出了一条全然不同的路。
说到此,赵菀虞嗓子都有些干哑,但她其实还没说完。
是关于孟时殊的。这二十年,孟时殊这个名字在正道盟众人眼里已是恶贯满盈。只因孟时殊让她将众多他根本没做的恶事大肆宣扬,如今,孟时殊这个名字在外界比孟炀与魔教的纠缠更深,深到了让正道盟争相想唾骂一口的地步。
至于孟时殊的目的是什么,她很好奇但又不敢多问。
赵菀虞将好奇压在眼底,面上笑意盈盈,清了清嗓子,总结道:“想当年,那小子被困于您的窟室,不过是您掌中之物,未曾想,经年之后竟然成了一宗之主。”
说这些话时,她观察着孟时殊的表情,以为对方会觉得挑衅、恼羞成怒,但出乎意料的是,青年却笑起来。
笑眼如春,泛着点点涟漪,令人晕眩,叫人沉醉。
在赵菀虞有些愣怔的时候,孟时殊忽然看向身边的阿丑,目光仍旧含着笑意。
阿丑正悄悄看赵菀虞出神,冷不丁被注视,只觉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仿佛穿过他的身体和魂灵,看到了别的地方,无法自制地打了个寒颤,惊疑不定地移开视线,垂眸看向脚尖。
“比想象中更快呢。”
一阵风吹过,犹如卷着这声呢喃低语飘向遥远的山峰。
云遮雾绕的山中,露出其中一座洞府的一角。
洞府内的黑池中,一道高大精瘦的身影正浸泡在里面。
那是个五官硬朗,轮廓分明的英俊男子。不是金奕之又是谁。
此刻,金奕之大片的蜜色肌肤暴露在空气里,胸口以下沾满漆黑又粘稠的池水。
他紧闭双眼,眉心紧皱,额头汗水连连,青筋暴跳,紧咬下唇,露出一颗将下唇刺出凹陷的犬齿,仿佛正忍受着极致的痛苦。
黑水如万蚁蚀骨,不断冲击着他的肉身。
金奕之这具肉身若是想要冲击洞虚,必须重塑经脉,将灵气真元转换成更精纯、更贴近天地本源的元气。
真元化元气的过程,相当于将河道中流淌的水银强行压缩成坚固锐利的锟铻石。
元气所过之处,若经脉强度不够,会瞬间寸寸断裂。
而他已经提前用无数灵药反复淬炼过经脉,使其具备承载元气的韧性。
照理说,重塑经脉虽痛,却也并非是如此令人发指的痛,但金奕之为了快速提升修为,不断使用那本减寿的秘籍,每次强行突破本该剩下半年寿命,但因为他用到了臂环洞府内的黑水。
这黑水能够无形淬炼经脉,同时也无形中消除了部分缩短寿数的限制。
只不过,黑水中包含了海量的天气灵气,他需要快速将这些灵气压缩成元气,又快又急的情况下,这种痛简直非常人能忍,一个不慎,很容易便痛到癫狂。
叶覭不懂他为何要如此不要命的提升修为,只有金奕之知道,为了能够将孟时殊手到擒来,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即使如此他也只能活数十载,他也心甘情愿。
而在这个险之又险的时刻,金奕之更是一心二用,开始在紫府开辟独立的内空间,即是那些修仙大能的洞天雏形。
这本是真正踏入洞虚期后才能开始的特殊一步,但他在合体大圆满时已经摸到了空间法则的边界。
说边界也不对,而是到了这个境界,对空间法则的感应像是自然而然出现在脑海中一般。
对他人而言无比凶险的一步,对金奕之而言却像是吃饭喝水似的简单。
他知道自己必定能开辟成功,不过是早晚罢了,而他宁早不会晚,随着修为不断提升的情况下,洞天会越来越大。
最终,他会将孟时殊永远囚困在自己的洞天内。
再不会让他接触外面,对外面其他人露出哪怕一丝笑意。
“比想象中更快呢。”
金奕之听到熟悉的声音带着感慨,犹如刮过一阵让灵魂震颤的风。
他猛然睁开眼,鎏金眼眸仿佛熔金般闪耀与流转,明明是温暖的颜色却似冷冽锋芒,满是锐利冰冷。
他本不该在这种关键时刻走神,然而,思维不受控制,跟着这道声音飘远,前往千里之外的远方。
作者有话说:
奕之is watching you
第37章 伪装者
满是草木清香的药园内, 赵菀虞说完要事,又带走了孟时殊给的丹药,心情愉快地离去。
阿丑遥望着远去的倩影。
“噔”的一下, 一股无形力量弹在脑门上。
他骤然惊醒, 捂着额头,看向笑而不语的孟时殊。
明明对方什么都未说,但不知为何, 阿丑忽然觉得无所遁形,顿时臊得慌。
他脸上先是一阵滚烫,后又想到自身, 陡然变得苍白,头更是低得不能再低了。
“其实你这伤能治好。”孟时殊看他的反应, 应是已经了然。
阿丑闻言脊背一抖, 他低着头, 即便看不到表情也能看出整个人陷入痛苦中。他当然知道这伤能治好, 但这伤是他铭心之痕, 是保护父母证明他并非胆小如鼠之证,若是……
当初赵婉虞也曾经提过这件事, 他已经拒绝过一次,这次——
阿丑刚准备在纸上写下拒绝之语, 青年带着笑意, 悦耳的嗓音传入耳中:“若你执意要留下这般的疤痕方能铭记一事,那此事怕也没你想的那般要紧。”
阿丑抬起僵硬的脑袋,对上透彻的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眼眸。
他知道,孟时殊其实看穿了一切。
当年拒绝赵婉虞时,这只不过是他给自己自卑、自怜找的借口,归根结底是他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配得上圣女。
现下, 孟时殊本没必要和他说这些话,他不知原因,亦明白,若他直接拒绝,对方只会转身离去,断不会再置喙此事……
“想清楚再回答。”孟时殊移开视线,看向一池诡谲的魔血莲。
青年长身而立,侧脸精致清雅,如诗如画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