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万人嫌反派渣了龙傲天后[穿书](56)

2026-06-28

  阿丑的瞳孔不经意微微一缩,眸底闪过凌厉的金色暗芒,在阳光映照下,眼神空荡夹杂着不解,不解此人为何会如此良善。

  “说起来,我干嘛要对你这么好。”孟时殊似乎也有些疑惑。

  这一句话好似一根针扎进阿丑的眼里,瞬间化去方才的困惑,变成要将身旁之人的脸凿刻下来般的,近乎偏执的锐利。

  而当孟时殊再次转头看过来时,阿丑的目光又恢复了先前迷茫。

  好半晌,茫然退去,阿丑点头,写道:真君今日所言,令某顿开茅塞,在此谢过。

  随后向孟时殊深深作辑。

  “拿去。”一个瓷瓶扔到阿丑手上。

  孟时殊道:“你这伤非常好治,每日将一颗丹药化在水中,再将整张脸埋在水里,五日后便会痊愈如初。”

  阿丑感恩戴德地不断作辑和躬身。

  “不用如此,我大发善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随心罢了。”孟时殊淡然道。

  接着,忽然话锋一转,直言道:“阿丑这名字太难听了,你真名叫什么?”

  丑陋的哑巴下唇颤动,他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最终压抑着难以言喻的汹涌情绪,在纸上写道——

  “张歧昀。”悦耳的嗓音缓缓道出他写下的名字。

  这些年来,他总是被别人“阿丑、阿丑”的嘲讽唤着,再次听到这个多年未曾被人念及的名字,感觉熟悉又陌生的同时,心绪起伏不定,眼眶蓦地红了。

  “行了,帮我把需要的灵草采摘好,然后送到炼丹房。”孟时殊语毕,人已经消失。

  接着,一张纸飘飘然落到张歧昀面前。

  张歧昀接过纸的刹那,孟时殊的声音仍在他耳边:“你被剜去舌头无法言语,或可以学习下此法。还有几本水灵根相关的功法也可以看看。冰水同源,其中亦有我一些思考拙见,可参考但更要有自己的想法。”

  一摞蓝皮书漂浮在张歧昀面前。

  张歧昀愣怔地双手接住,他翻动最上面的一本。

  片刻后,明白这是一本教修士用灵气结合腹腔言语的书籍。

  心中震动不已,再看其他几本秘籍,是以他的身份绝对不可能接触到的绝顶功法。

  日后,随着修为提升,说不定肉身便能恢复如初……

  眸光震动,张歧昀抱着厚厚一摞书,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圣女天生媚体,他很清楚对其倾心或多或少是受了圣女体质的影响,但这并非赵婉虞刻意释放的魅力,而是她一颦一笑所带来的影响。

  他更清楚赵婉虞本意便是为了找个哑巴照看药园,至于后来那些事,不过是为了让他忠心耿耿的因。

  一切都是利益交换,有利可图罢了。

  但孟时殊为何对他这般好?

  如果只是因为他精心照看药园,那是他的职责,并不值得这些……

  温暖又感激的复杂情绪自心底流淌而过,从他眼中满溢,即将化成泪水滚落之际,他抹了一把脸,抹掉眼里的泪水,眼神带上几分坚毅。

  他知道自己不配称孟时殊为师父。

  但他心中已然将孟时殊看成可尊可敬的师尊。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金奕之看到这里,差点就因为分神走火入魔,好在他迅速稳定心神,才不至于毁于一旦。

  只差一口气他便可以渡劫,从而进阶洞虚……

  可为何,那厮对其他人总是那样好?

  金奕之很清楚,孟时殊绝不是老好人,他之所以对温晓晓、傅知宥、荀艳好,是因为有所触动。

  但那这个丑陋的哑巴,又是哪里触动了对方?

  不想承认的情绪不断升腾,那是金奕之很早前便感受到,却一直不愿正视的,名为嫉妒滋生的愤怒。

  嫉妒被孟时殊温柔对待的人,愤怒孟时殊曾经对他展露的暴虐。

  金奕之脑海仿佛出现了两个小人,一个小人无比清醒骂他别被孟时殊虐出感情,另一个小人却开始怀念二十年前和孟时殊的温存时光。

  这些年总是这样,他想着囚困孟时殊的时候,便会想到那些过往,怀疑自己到底怎么了。

  他无比混乱,强行压下纷杂情绪,吐出长长一口气后,继续修行。

  或许他真的是叶覭口中所说的天选之子,明明有着如此多的杂念,竟然每次都能顺利度过。

  一如此次。

  澜云山一座山峰顶部出现骇人的雷劫,代表着即将跨入洞虚的修士所要经历的劫难。

  有人担心,有人相信。

  一个月后,毁天灭地的力量逐渐消散天地,澜云山再度变回安稳的地界。

  修界再度见证了什么是天道宠儿。

  金奕之顺利来到洞虚境。

  而黑池中的金奕之甚至都没有挪动半分,他依旧盘腿而坐,泡在池水中,被雷击形成的裂痕遍布全身,即刻恢复如初。

  他从黑池中起身。

  一步跨出,来到地面。

  粘稠黑液仿佛活物一般,沿着腹部掠过人鱼线,再到结实的大腿勾勒到修长的小腿,继而汇聚地面,渗入地下最终又回到池水中。

  玄色绣金纹的劲装着身,金奕之垂眸整了整袖口,抬头时,已敛去眸中精光。

  曾经外显的金眸被压制,恢复成黑亮的眼眸。

  锐利到不可逼视的目光变得平和,一身煞气消退,仿佛历经凡尘,返璞归真。

  他修为虽然只是洞虚前期,实力其实已经到了中期甚至触碰到后期的边界。

  从此正道盟,只有冷崧可以与他一战。

  而魔道盟那边……

  这时,储物器中的传讯玉牌突然亮起。

  “恭喜掌门。”齐长老衷心祝贺的声音从玉牌上传来。

  紧接着响起旁人的声音:“掌门,您闭关期间,有几拨人数次试探澜云山护山大阵但都失败了。另外,魔修孟时殊近来行事猖狂,正道盟好些在外历练的弟子深受其害……”

  这人刚想说什么,忽然停顿,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对金奕之道:“掌门,刚得到消息,孟时殊在山门外突然现身,表明希望能见到您,与你相谈要事。”

  金奕之神色不动,负后的双手指尖却微微动了下。

  “带到镇岳峰来。”他身形一闪,于洞府内消失。

  镇岳峰是金奕之居住的山峰,现下他修行的地方是镇岳峰上的一个山洞,是他最常待的地方。

  而峰顶殿宇,他已经许久不曾踏足。

  金奕之坐在案几后,神识外放,看到银发蓝眸的青年脚步轻缓,姿态优雅走上石阶,被带到门殿门外后,依旧轻松自在。

  殿门大开。

  青年踏入殿内,抬头看向他。

  即便面容绝艳,被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盯着,依旧让人心惊胆战,一并勾起了金奕之许多过往的记忆。

  “都退下。”

  齐长老等人本是带着孟时殊一起的,结果此刻被拦在门外。他们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被齐长老阻拦。

  老者捋着胡子摇摇头,沉声道:“掌门心里有数。”

  其他人皱眉,只能噤声不再言语。

  眼看前方的殿门关上,隔绝了两方世界。

  空旷殿内,青年长身而立。

  “金奕之,经年未见,不曾想你已成了一宗掌门,我倒是成了魔修。”如清泉般透彻的嗓音响起,语气熟稔,仿佛他们昨日才刚刚见过。

  金奕之脸上无悲无喜,他站起身,缩地成寸,瞬间来到青年面前。

  两人近在咫尺,双方似乎还是过去的模样。

  青年眼眸弯成月牙,嘴角弧度翩然,依旧还是那副套着一张面具的模样。

  金奕之对着青年伸出手。

  青年神色自若。

  下一瞬,青年的脖颈被金奕之的手猛地扼住,随即五指收拢,一点点收紧。

  在洞虚大能面前,这个只有化神前期的“孟时殊”连喘气都困难,更别说挣脱金奕之的桎梏。

  眼看青年面色逐渐铁青,他神态如常,仿佛只是面对一个根本无法让他生起任何情绪的外人,手指骨节凸起,力气到大随时能折断掌中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