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奕之的语气极为平静,张歧昀却莫名不敢直视那双金色瞳孔,明明古井无波,却又给人不容置疑、山岳难撼的威压,如同高高在上的帝王,仿佛能够穿透人心,带着能压垮人心的无形压力。
张歧昀连抵抗的气力也无,外加并不想让孟时殊被冤枉,连忙解释了孟时殊成为魔道盟一员后,一直都在络云峰闭关修行。
其余被金奕之控制的魔修们,也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出他们犯下的种种恶事。
“这都是魔修的一面之词,说知道是不是真的,再说他还能分神……”还是不相信孟时殊无辜的个别正道盟,出言反驳,但话说了大半,身上的压力却越来越重,有血滴下来,一摸鼻子眼睛,摸到了一手的血。
“你们不信这些魔修,不信孟时殊身边的药园看守,我说的,你们可信?”
金奕之直截了当的言语让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
有人找到声音,质问道:“金宗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魔修身上有我的一丝分神,孟时殊的所作所为皆在我眼里。”金奕之面无表情地投下重磅惊雷,“从始至终只有与我的那些事。而这些事,你们没有资格评说,只有我,有权利处置他。”
金奕之当年以身外化身碰上魔修作恶,杀死魔修前,他先是用了搜魂术得知魔修们此前正给圣女找哑巴做药园守卫。而那魔修知道点内情,记忆里提及孟时殊似乎与圣女有所牵扯。
那一瞬间,金奕之只觉浑身血液都凉了下来。
而后,他直接选择扮作魔修潜入魔道盟。后来得知圣女真的找到了一个懂药理的哑巴,但还未真的将其带到魔道盟之前,他又大费周章混入寻找哑巴的队伍,之后以一丝分神潜入到了阿丑的神识内。
无人知道他到底用了多少功夫,才找到阿丑。
亦无人知道他花费了那么多功夫,只为了寻一个渺茫的可能性。幸好最后,证明他所做的一切是对的。
孟时殊确实与圣女有所牵扯。
而他最终真的见到了孟时殊。
种种前因无人知晓,只说当下,不止张歧昀傻眼,在场的正道盟和魔道盟,都目瞪口呆。
不说张歧昀傻眼,在场的正道盟和魔道盟,都目瞪口呆。
金奕之这话,听着像是要报复,但那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藏着仇人的憎恶,反而……
反而像是带着难以言喻、无法自拔的渴望……
“真是听到了一个让人吃惊的真相。”与言语相反的,孟时殊的表情一点都不惊讶,他已经席地而坐,双臂向后撑地,姿态犹如游戏人间般的写意。
众人看向孟时殊,只见青年银色长发曳地,眼眸笑意盈盈,眸光水润,看得人不觉心头撞鹿,骨软筋麻。
“这些魔修,你们自行处理。”金奕之语毕,便带着孟时殊消失在原地。
正道盟修士从愣怔回神,看向四周。
发现在金奕之离开之际,趁着他们呆滞的状态,魔道盟圣女带着柳无郁和名叫张歧昀的魔修也已经离开了此地。
正道盟面面相觑,再看魔道盟,除了金奕之放出的那些魔修“手无缚鸡之力”,另有大部分魔修也被禁制所困,只能听之任之由他们处置,怎么看都是金奕之的手笔。
不知不觉完成这样的手法,恐怖如斯。
那边厢,正道盟开始处理魔道盟。这边厢,昏暗的洞穴内,困金笼落在石塌上,刹那间,困金笼扩大到笼罩整个洞府,闪烁几下,金色的栏杆逐渐与空气结为一体,隐形不见。
孟时殊盘膝而坐,四肢不知何时多了四根锁链,锁链的尽头延伸向外,似乎往洞外而去。
他抬眸看向站在面前的金奕之,明明如今地位反转,还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金奕之站在塌边,大片阴影遮住了神色,看不清在想什么。放在身侧的手却微微蜷缩,看似放松的姿态,却有种浑身紧绷的不自然感。
孟时殊伸出手,长臂舒展,不知延伸到何处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铁链声在寂静的洞内不断回响。
孟时殊抬起的手,指尖恰好触及金奕之的下巴,被蜜色肌肤衬得犹如瓷釉一般。
轻轻挑起金奕之的下颚,两人视线相触的刹那,孟时殊竟从那双金眸中眼看到了些许水光,又一个眨眼,转瞬即逝,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金奕之,我才是被你关起来的人。怎么反倒是你很委屈……”他话还未说完,金奕之瞬间跨坐到他身上。
两人上下相视。
好像在哪里见过相似又不同的金奕之。
哦,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洞府幻境看到的场面吗?
只不过,此刻的金奕之垂眸看着他,眸中压抑的疯狂好似随时都会爆发。
看似高高在上,处于主导地位,却又因为这份隐忍和克制让眉眼染上几分可怜意味。
金奕之目不转睛望着孟时殊,一言不发,然后动了起来。先是自行脱去外袍,剩下玄色内衫,轻薄的衣衫紧贴着结实有力的身体,将肌肉的轮廓凸显的愈发明显。
多年未见,又精瘦了些,显得更性感了。
孟时殊目露欣赏,毫不掩饰直白的眼神,以此勾勒面前这具身体的轮廓。
衣襟半开,露出胸前沟壑,隐约可见冷硬的灵石洳幻,两侧还伴随着艳丽的龙爪花。
男子马尾高束,脖间没有颈圈,不在梦境,更不在凌仙阁,没有可以再自我欺骗的余地。
此时此刻,孟时殊难得贪图眼前乐事,不去想任务失败的后果。
反正,系统也从未说过有什么惩罚。
不待他再继续欣赏,金奕之直接坐了上来。
“这么着急?”孟时殊有些诧异道。
以前就算再怎么着急,他都是做好十足准备的。
不料金奕之却像是听不到他的声音似的,凝视他的同时,一点点靠近他的额头。
两人额头相抵的刹那,金奕之狠狠咬了一口孟时殊的嘴唇。
孟时殊有些愣怔。
“到了此时,你还认为我会杀你吗?”金奕之叼着他的唇,眼神狠厉,含糊问着。
血红染红彼此的唇,孟时殊品尝着血腥味,有些愣怔,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对方继续质问:“孟时殊,我在凌仙阁时的表现还不够明显吗?还是你认为,我那时是在自欺欺人?抑或是,你一直都在逗着我玩?看我如今深陷你的陷阱,你很高兴吧?”
无需他回应,金奕之对这些问题似乎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
“但那又如何,从今往后,你只能听我的。”
“我想追求你,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我想吻你,强迫你不情愿的事,你也只能无力承受。”
“哈哈,这种被迫的滋味如何?”
“很难受,很痛恨我对不对?”金奕之忽然笑起来。
当冷峻的神情多了笑意,犹如寒地开出了几朵清新的小花,难得一见又让人久久不忘。
“曾经,我亦是如此过来的。”
“你,将来或许亦会变得如我现在这般。”
说到此,金奕之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看似与孟时殊耳鬓厮磨,掌握了所有主动权,却不知为何,反而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悲哀和无助,然后孤注一掷地闭上眼,骤然释放灵力威压。
寻常修士早就被这威压压迫的无法动弹,但这之中不包括孟时殊,他其实已经解开了那些禁制,但……
舌尖探入齿关,缠着其中柔软,发出引人遐想的啧啧水声。
孟时殊神思不属。
他最不喜欢听不懂话、得寸进尺的人。
曾经幻境中的金奕之便是如此。
而同样是亲吻,同样混着铁锈味,但幻境中“金奕之”的吻称得上温柔又缠绵,那时他讨厌极了。
如今……
金奕之还是没经过他同意,莽撞地吻了上来,磕碰到牙齿的瞬间,金奕之僵了一下,随即又继续义无反顾的继续啃咬。
说真的,金奕之亲吻的方式差得要命,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猛兽,没有任何技巧,只有舍弃尊严般的孤注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