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意回答说“不是”之后,对方明显放松下来。
“我都说过了,没有骗你吧。”朱院长这时候开口,又说:“你也不想想,如果是治愈者协会,会这么快派治愈者过来进行治疗?显然是不可能的,而且,治愈系协会每次治疗的费用都要的很高,哪怕有国家补贴,也得让普通家庭大出血。你付不出来治疗的费用,治愈者协会的人会那么好心的给你女儿治疗?”
女人情况有些困难,这点朱院长之前就跟沈意说过。
沈意现在对钱不钱的已经不在意了,他赚的钱,完全可以够他花一辈子也花不完,他把存款放在银行里存着,利息都够他花了。
他这人喜欢钱,却对钱没有太大的执念,可能是从小生活的环境,让他对物欲很低,他对钱唯一的执着就是,存在银行里,能应对突发情况就好,平时花的并不多。
他就只有食欲挺高。
所以,在得知对方困难到支付不起治疗费用后,沈意就说可以不收费。
但朱院长考虑的更多,说他可以让女人在疗养院工作,对方每个月的工资会打给沈意一部分,连续打个一两年这样。
这些工资显然也不够治疗费用,但是,朱院长经历的多,知道你可以帮助别人,但不能让对方任何代价都不付,升米恩斗米仇啊。
沈意倒没有想那么多,被朱院长这么一说,他倒是觉得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就答应了朱院长的提议。
朱院长这会儿跟女人掰碎了说,女人似乎终于放松了警惕,她看着沈意,眼里没了警惕,就是眼泪止不住的流,嘴上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也不想这样。”
沈意一看就知道对方恐怕之前是遇到过什么事,刚刚的警惕完全是自我防御机制,此时一放松下来,身体才后知后觉跟着反应过来,忍不住哭了。
沈意说“没事”,然后递给女人一张纸巾擦擦眼泪。
他理解女人的表现,以前他们孤儿院有个小孩,在被送进孤儿院前,被人贩子拐走了,他们这些孩子也不知道对方在人贩子手里经历过什么,以至于对方对大人非常警惕,有时候大人一靠近对方,对方就控制不住的大吼,甚至撕咬。
孤儿院的老师和院长都被咬伤过,有的老师刚开始还有点生气,后面得知了孩子的遭遇,就又觉得他可怜。
他哪里是真想咬人,不过是应激反应而已。
而面前的女人,大概也是类似的情况,只不过对方不是小孩子,没有那个小孩反应那么激烈。
“谢谢,谢谢……”女人不住的说。
说完之后,把一直拉着的少女往沈意面前推了推,小心翼翼道:“您可以给他看看吗?”
少女是她女儿,她怎么可能不想要女儿被治好呢,但她怕呀,以至于她只能像刺猬一样,竖起尖刺,只有这样,才能在发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跑开。
治疗自然不能在这里进行,少女和沈意去了治疗室,女人在女儿消失在门后之后,就坐立不安,好几次甚至想进去看看。
要不是朱院长几次三番提醒,治疗是一件很严肃的事,骤然打断会造成不可逆的危害,加上女人能看到监控,恐怕对方就已经闯进去了。
几个小时后,治疗终于结束,少女的情况不是很严重,沈意治疗完,除了头有些疼,并没什么不适。
这种疼类似于那种感冒了,跟针扎一样,一抽一抽得疼,但沈意习惯了,知道休息一天就好了。
女人在门开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看到少年好好的,她松了一口气,少女的状态比刚刚看着好了一些,见到女人叫了声“妈”,又冲着沈意说:“谢谢哥。”
女人急忙擦了擦眼泪,不住的跟沈意鞠躬:“谢谢,谢谢,之前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我也是……”
女人说到一般,神色露出几分恐惧,又说不下去了。
她这会儿对沈意已经彻底相信了,那些人哪有这么好心的给她女儿治疗呢?
一旦彻底扭转了看法,女人就越发的愧疚,我的自己刚刚那样做实在有些不妥。
她还想说什么,经过朱院长的提醒,她才想到沈意刚治疗过,需要休息,她不敢再多说,她很想报答沈意,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最后恍恍惚惚的被人带着离开。
沈意今天没有急着回去,一路上过来时间不短,还要换车,他刚治疗完,饿得要死,还是吃了饭再走吧。
朱院长已经让人做了一桌丰盛的菜,他们边吃边说。
“刚刚那个女人叫张玲,她女儿叫张月。”朱院长说刚刚那对母女的情况,随后问沈意:“你知道没什么我为什么选择先给她女儿治疗吗?”
“因为她们家里情况比较困难?”沈意猜测说。
朱院长沉吟片刻:“这确实是其中一个原因,但还有一个原因,跟张玲曾经的工作有关。”
沈意疑惑的吃了一口炖的软烂的牛肉,这是专门准备的营养餐,都是一些比较能补充能量的食物。
朱院长低声道:“我也是偶然得知的,她之前在治愈者协会的场地工作过,负责在那边打扫卫生。”
沈意动作一顿,他倒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不过听到这个缘由,他结合刚刚张玲面对他的警惕,很难不猜到,对方恐怕知道些什么,否则为什么对治愈者协会那么抗拒?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朱院长点点头,说:“你猜的不错,我也有这个怀疑,但是她很警惕,也不太信任别人,所以一直没有透露任何消息。”
沈意说:“也能理解,如果她没有那么警惕,我们估计都见不到她了。”
显然,女人是知道点什么,正因为她瞒的死死的,也瞒过了治愈者协会,所以治愈者协会才什么都没有对她做吧?
朱院长点点头:“说的是。我也想着,通过治疗,让她觉得我们是值得信任的人,这么多年,治愈者协会一直严防死守,想知道点内部消息,太难了。”
朱院长跟霍聿也有些联系,曾经他们关系并不怎么紧密,自从沈意来了疗养院后,霍聿和疗养院这边,交往才密切了一些。
他们需要联合起来,而关于治愈者协会内部的一点消息,都弥足珍贵,更别说张玲知道的显然是比较隐秘的内容。
如果能知道相关内容,那霍聿一直以来的部署,加上他的帮忙,他们的进程也能推进一步。
治愈者协会在调查他们,他们又何尝没有调查对方呢?
沈意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他想了想说:“慢慢来嘛,哪有那么容易。”
朱院长笑笑,说:“也是,而且我看她对你的态度也松懈了许多。”
“她的安全也需要在意。”沈意说。
“当然,不过也不能大喇喇的派人保护,否则要是让治愈者协会察觉,反而是给她增加了危险。”朱院长道。
毕竟如果不是知道对方知道些什么,用得着专门派人保护吗?
所以这份保护,要特别隐秘小心。
沈意点点头,这些东西,他肯定没有朱院长更加了解,自然没必要指手画脚。
他一边吃饭,一边回忆张玲刚刚对他警惕的神色,警惕中似乎还带着……恐惧?对,没错,就是恐惧。
警惕只是披在外面的外壳而已,其实女人更多的是恐惧他。
可为什么呢,对方刚开始是害怕他是治愈者协会的人,所以,这份恐惧,其实跟他没有关系,来源是治愈者协会。
所以,治愈者协会做了什么?会让张玲那么害怕?
哎,沈意本来就头疼,这会儿一想,感觉脑子更不够用了,他只能缓了缓,决定还是先不想了。
——
眼看粉丝见面会的时间要临近了,沈意还怪紧张的,他其实是有点社恐的,而且面对那么多人,不紧张才怪!
找观止聊,观止说来说去就是让他别紧张,对沈意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不过他也知道,观止除了这样说,还能怎么说呢?
沈意想了想去,决定找小池取取经,小池可是办过粉丝见面会的人,自然有许多经验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