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被竹马梦里撅(117)

2026-06-30

  丞相有些惊讶,“陛下记得臣的情期?”

  “这次情期,朕同你一起。”沈亦川平静陈述:“你可以咬朕的情窍,也可以进朕的小壶,把你的精元放在那里。”

  丞相手一抖,勺子没拿稳,掉到粥碗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一股逼人的热气,因为沈亦川平铺直叙的这几句话霎时间爆炸开来,一路从丹田蹿到脑瓜顶。

  他的脑袋僵硬地转向沈亦川,黑漆漆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脸上没有半点被沈亦川允许的欣喜,反而是一种空白,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没有表情。

  “陛下。”丞相的声音轻得像一吹就灭的烟,“这是何意?”

  沈亦川意外地眨巴眨巴眼睛,“你不喜欢?”

  丞相:“臣当然喜欢。”

  “喜欢便好。”沈亦川擦擦嘴,“朕还有事,你慢慢吃。”

  “是。”

  丞相送走沈亦川,房间只剩他一人。

  他呆坐片刻,反复思索沈亦川的那句话。

  淫荡的坤泽。

  这样下流的话,竟然也能脱口而出。

  是真的想给他生孩子,还是被他前几世弄怕了,想用这种方法安抚他?

  丞相拿过沈亦川没喝完的粥,一勺勺地往嘴里送。

  被沈亦川唇舌触碰过的勺子,现在被他的唇舌触碰着。

  无碍。

  丞相想。

  他不会重蹈覆辙。

  -

  冬猎如期而至。

  皇家猎场千顷,被皑皑白雪裹得严严实实,远山层林尽染霜色,像一幅泼墨留白的巨画。旌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明黄仪仗绵延数里,甲胄寒光与锦缎华彩交织,马蹄踏碎薄冰的脆响此起彼伏。

  沈亦川身着玄色貂裘,主持完开猎仪式后,便随一众文臣移步营帐内。

  帐内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

  武将在外纵马逐鹿,文人在内清谈风月。

  沈亦川对这些事都不太感兴趣。

  他的喜好与这个世界脱轨,就算有佞臣想献媚于他,也媚不到点子上。

  于是沈亦川充当完美吉祥物。

  非常大方地赏赐,一本正经地夸人,有皇帝填彩头,臣子们游戏的兴头更盛,气氛十分热烈。

  丞相坐在他右侧半步之遥的位置,修长手指偶尔抬起,不动声色地替他指点江山。

  “那位蓝衣公子是礼部侍郎嫡子,与户部尚书家的二公子自幼不和,待会儿逐鹿必定暗中较劲,陛下可以拿来当乐子看。”

  “左边那个红缨束发的,是平西侯府旁支,去年秋闱的武举榜眼,这次报了大选。”

  “再往后,那个银甲的,定远将军家的,骑射功夫不错,脾气也还算——”

  沈亦川配合地“嗯”了一声。

  丞相顿了顿,侧目看他。

  沈亦川确实在看,表情也确实认真。

  丞相顿了下,和缓道:“陛下在听吗?”

  “在听。”沈亦川面不改色地当复读机,“银甲那个,骑射不错,脾气还算——”

  说完又睁着眼睛,很无辜地看他。

  丞相唇角飞快地挑了下,没戳穿他,继续不紧不慢地介绍。

  语调温和,像在哄一只坐不住的猫。

  沈亦川看着正经,其实人已经走了好一会了。

  好多傅斯衡。

  冬猎与后宫大选仅有半个月间隙,冬猎上的表现可以直接与大选挂钩,因此各家大臣携带的家属,大部分是族中最出挑、最符合选秀标准的年轻乾元。

  而梦境角色会做细微区分。

  比如将军肤色偏深,皇兄脸上有疤,丞相的手指更修长。

  但把十几、二十几个陌生的傅斯衡放在一起,就算沈亦川平时没有脸盲症,此刻也被迫脸盲。

  这个长得帅,那个长得酷,听丞相介绍,似乎各有千秋。

  其实在沈亦川眼里,大家长得都一样。

  恐怕要辜负那些刻意耍帅的乾元了。

  他是真分不清谁是谁。

  好在他演技过关,赏赐也给得及时到位,几个表现突出的乾元先后得了御赐的好弓、玉佩、甚至一匹汗血宝马。

  看起来确实像是被天子看中了。

  受赏的乾元们兴致愈发高亢,猎场上你追我赶,恨不得把整座山的猎物都拖到御前邀功。

  帐内的气氛也随之热络起来。

  觥筹交错间,有个年轻乾元胆子格外大。

  他方才猎了一头白鹿。

  冬猎中的头等彩头,祥瑞之兆。

  旁人猎到白鹿都是恭恭敬敬呈上去领赏,他没有,连沈亦川设置的彩头都不要,拎着白鹿的犄角大步流星走进营帐,单膝一跪,朗声道:

  “臣斗胆,愿以此白鹿为陛下寿,求陛下赏臣一杯酒。”

  帐内霎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又齐刷刷地转向沈亦川。

  这话说得漂亮,但漂亮之下藏着十足的野心。

  冬猎敬酒,敬的不是酒,是亲近天子的机会。

  若沈亦川接了,便等于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这个乾元一个截然不同的待遇。

  大选还没开始,这人就开始奔着皇帝使劲了。

  沈亦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认真地看了这个年轻乾元一眼。

  高大,英武,眉宇间带着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和不加掩饰的炽热目光。

  看向他的眼神,像一头刚捕到猎物的年轻狼崽,浑身是劲,尾巴快摇到天上去了。

  野心版竹马。

  沈亦川还没开口,却听身侧的丞相轻笑一声。

  离得近的几个老臣后背同时一凉。

  “白鹿献瑞,是好兆头。”丞相不紧不慢地替沈亦川开口,修长的手指拈起桌上的酒壶,亲自斟了一杯,推到那乾元面前,“只是陛下龙体金贵,不宜饮酒。这杯,本相替陛下赏你。”

  丞相在朝堂上少有表情,看起来相当冷酷,眼下语气和缓,和善得十分诡异。

  年轻乾元愣了一下,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但丞相已经端起自己那杯,冲他遥遥一举。

  “请。”丞相说。

  轻飘飘的一个字。

  年轻乾元攥着酒杯,虎口微微发紧。

  他爹早跟他说过,丞相在宫中的地位十分显赫,陛下也格外宠他,不然陛下的后宫也不会空荡至此。

  原本他还很不屑,以为这人只是沾了与陛下竹马竹马的光。

  现在一看,的确很有手段,竟连一杯酒都不让他和陛下喝。

  乾元心中暗骂,但到底还算识趣,没有再纠缠,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抱拳行礼,退了下去。

  帐内的热闹劲儿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幕压下去几分,但很快又被新一轮的猎物和欢呼声填满。

  沈亦川侧头看了丞相一眼。

  “陛下不开心?”丞相笑了下:“臣只是怕陛下为难。”

  沈亦川:“朕不为难。”

  “那便是臣为难。”丞相的声音低下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臣不想看他用那种眼神看陛下。”

  沈亦川默默收回目光。

  看起来非常积极推荐后宫备选的丞相,实际上完全不像表面那么大方。

  丞相给沈亦川倒酒,酒液清冽,最后停在三分之二处。

  “陛下要喝些吗?”

  沈亦川前几天被将军弄得身体有点透支,紧接着就是冬猎,凌晨起床赶路,眼下确实有些累。

  喝点酒,刚好睡一觉。

  之后几天,他也要参加冬猎,骑马带弓,与武将们一起出去,打个猎物回来。

  比今天要辛苦很多,他确实需要休息。

  沈亦川捏着小酒杯,嗅了嗅。

  酒味不算很浓。

  沈亦川慢慢啜饮。

  喝完一小杯,沈亦川就醉掉了。

  没有完全醉,还记得自己是皇帝,没有露出太放浪形骸的模样。

  只是默不作声地盯着丞相。

  丞相目的达成,起身带沈亦川休息,把人安顿好后,又回营帐继续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