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酒量不好。”
“这儿离学校近,喝多了我送你回去,而且就一杯,没事的。”
沈亦川回道:“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其实没有,今晚聚会的事他没和傅斯衡说,但并不算说谎,等聚餐结束,打个电话,傅斯衡就会来接他。
林亦森认为沈亦川说谎,没戳穿他,“那不更好,让你朋友也来一起玩。”话锋一转,继续怂恿:“还是你不信学长,觉得我不是好人,怕我把你卖去嘎腰子?”
沈亦川一本正经,“是的,学长看起来有这种副业。”
林亦森:“……”
沈亦川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抗拒,让林亦森无从下手。
他没打算借着酒劲和沈亦川发生什么,对方他得罪不起,只是想在沈亦川迷迷糊糊、最没戒心的时候拉近距离。
再劝就过了。
林亦森只好暂时放弃,和别人又喝了几杯,坐回来,哥们似地和沈亦川勾肩搭背,“川川,学长头好疼,你送我回去吧。”
沈亦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屋里还醒着的人栽栽愣愣地往门口看去。
门推开的瞬间,灌进来的冷风让屋里人一激灵。
傅斯衡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在光影中显出冷硬的轮廓,整个人的线条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他不说话,只是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目光所过之处,连那几个鬼叫唱歌的都下意识噤了声。
一时间只能听到音响里流泻出的劲爆音乐,很快音乐也被人关了。
“打扰了。”傅斯衡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我是沈亦川朋友,来接他回家。”
第104章 小哑巴(1)
傅斯衡的出现让包厢里的人都停了下来, 林亦森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傅斯衡和沈亦川之间隐秘的、不同寻常的联系。
不只是他,其他处过对象的人,也有相同感受。
他的语气……简直就是沈亦川的男朋友!
沈亦川起身走向傅斯衡, 语气平静地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我发小傅斯衡。”
傅斯衡表情不变,依旧是笑, 看着众人礼貌颔首,明明是相当和善的样子, 其他人却总有种违和的恶寒感。
陌生人的会面, 需要由中间人进行介绍,沈亦川平时不太有这种一次性介绍很多人的机会,不太熟练但是行动起来相当认真。
傅斯衡站在沈亦川身边,双方随着沈亦川的介绍进行尴尬而生疏的社交, 直到只剩林亦森。
把介绍行为当成任务来完成的沈亦川, 面对最后一个任务对象林亦森时, 颇有种“总算结束”的放松, “这是……”
傅斯衡突然道:“账我已经结过了, 聚会结束后我安排的代驾会送大家回去,明天我和沈亦川飞三亚, 不好意思, 川川我就先带走了。”
“好的好的, 学弟太客气了。”
“旅途一路顺风啊!”
被忽视掉的林亦森脸色一僵, 然而没等他找回面子, 傅斯衡就带着沈亦川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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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是浮光掠影的霓虹灯光,沈亦川靠着座椅昏昏欲睡,傅斯衡没什么表情地开车,在等红灯时转头看沈亦川。
沈亦川闭着眼睛,表情恬静, 像是睡着了。
明明知道自己对他什么想法,还敢在他身边露出这副表情。
不是疏远他吗,不是什么都不说吗,喝点酒就无所谓他身边是谁了?
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被他在梦里干了那么多次,依然信任他?
总不会是后者。毕竟这些天都没怎么和他说话。
沈亦川怕他。
绿灯亮起,傅斯衡继续开车,街边路灯的光闪烁不定,他的五官笼罩在闪烁不定的光中,锋利的五官带出几分阴沉的戾气。
从饭店到家只隔着两条马路,就算遇到堵车的情况,二十分钟也该到了。
沈亦川上车到现在已经半小时,路上的灯也越来越稀,就算是A市,也不可能在凌晨一点处处热闹。
他没打算带沈亦川回家。
飞机票在他前往饭店的路上就已经取消了。
他当然会和沈亦川在一起过年,只是计划有变。
他受不了了。
受不了自己成为沈亦川生活中的边缘人物,受不了沈亦川只向他报备吃什么喝什么这种无关紧要的日常,受不了围在沈亦川周围嗡嗡乱飞自以为是的臭苍蝇,受不了自己和沈亦川一星期的对话,还没他和周白一晚上多。
还有那个林亦森,多有缘的学长,名字的格式都相同。
他对沈亦川的喜欢十分卑劣,他监听沈亦川的手机,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安上针孔摄像头,他自私地希望沈亦川时刻留在他的身边,还为此准备了新的“家”。
一个专门用来囚禁沈亦川的家。
他对沈亦川所有见不得光的欲望,都在那里了。
只要沈亦川看到,就会知道他是多么恶心的一个人。
然后离开他。
沈亦川应该知道,沈亦川必须知道。
车越开越偏,最后驶进老旧小区,停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楼下。
这地方他之前调查过,小区里大部分是老人,年轻人很少,设施陈旧,没有监控,地点十分偏僻,很适合藏人。
他买了两室一厅的一楼,房间做好了隔音,虽然整体布局小了点,不到一百平,但足够他和沈亦川住了。
房间里有他的日记和沈亦川的照片墙,墙上的照片不是他在沈亦川同意后拍的正常照片,每一张尺度都很大。
其中一个房间放了一些他想在沈亦川身上用的、对方很难接受的道具。
沈亦川只要走进去,他们俩就完了。
他没有囚禁沈亦川的意思,他不想沈亦川恨他。
布置这个房间,原本只是发泄情绪,好像完成布置,沈亦川就真的会被他关在这里。
沈亦川的世界只剩他一个人,任他予取予求。
现在则是方便沈亦川看到最恶心的那个他。
傅斯衡想叫醒沈亦川,手伸到一半一半又收回。
他轻手轻脚地下车,抽烟。
沈亦川睁眼,转头仔细观察周围环境,记住其中特征后,又重新阖上。
傅斯衡最终没有叫醒沈亦川,车外的冷风让他清醒不少。
还没到极限,至少沈亦川现在还信任他。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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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过年机票紧张,但人在圆谎的时候总能发挥超强的行动力,傅斯衡还是订到了去三亚的机票。
酒店订了双人房,沈亦川和傅斯衡第一次旅游没睡在同一张床上。
白天去景点打卡,晚上吃过饭就各自回房。
就这么玩了两天,表面上相安无事风平浪静,但好像有什么东西暗流涌动,一触即发。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当天,沈亦川和傅斯衡默契地忽略了这个节日,往年玩笑似的送礼环节也没有了,两人平平无奇、甚至是刻意冷淡地度过了这一天。
晚上依旧各睡各的。
沈亦川躺床上时,说不好自己心里什么感觉。
不用被撅确实让人松了口气,但这样看似正常的状态,却让他感到微妙的别扭。
具体别扭在什么地方,还得再观察一下。
他对于情感方面的理解实在浅薄,即使分析自己也可能出错,没什么经验的沈亦川担心他基于错误理解做出的行动可能会造成糟糕的连锁反应,因此改变得相当温和。
他想暂时采用“兄弟”的相处状态,对比感受。
沈亦川闭眼。
再等等。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的傅斯衡,在黑暗中预设很多诸如“沈亦川突然推门进来抱着枕头要求和他一起睡”“经过整整半个月的冷淡相处沈亦川终于意识到自己心意决心做他老婆”“两个人心意相通美美携手在月光下唯美接吻”等堪比彗星撞地球的小概率事件后,傅斯衡也闭上了眼睛。
二人在不同的房间,一同坠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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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香鬓影的宴会上,穿着打扮都颇为得体精致的宾客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