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场生日宴的主角是陈家二少,陈竞修。
此人相当纨绔恶劣,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就大张旗鼓地声明自己是同性恋,养了个男人当金丝雀。
在封建的陈家,搞同性恋堪称罪大恶极,他爹气得突发高血压,他妈放出狠话,让他把人藏深点,别让她找到,找到就直接打死。
陈竞修也是真把这话听进去了,回国半年,这么多双眼睛,愣是一根金丝雀的毛都没发现。
搞得别人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把他爹气死,他哥哥陈竞研就能顺理成章地继承陈家。
但这些都是猜测,并没有真实证据,而且从陈父对他的重视程度来说,弑父夺位这件事也不大成立。
生日宴请了全北城有头有脸的人来,举办的地点在陈家的私人庄园,作为焦点的陈竞修切完蛋糕就不知道溜哪去了,到处找不到。
被陈父委以“找你弟”重任的陈竞研,顺着楼梯上三楼。
三楼没人,嘈杂的交谈声渐渐弱了下来,他一扇扇门推过去,都没找到人。
越往里走越安静,声音也越清晰,陈竞研停在死死关闭、陈竞修的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砰!
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门板,紧接着是细微的呜咽声。
那声音消失得很快,快得像是幻觉。
“陈竞修。”陈竞研语气平静:“父亲在找你。”
陈竞修答得很快,声音还有点喘,“知道了。”
门板不断发出被撞击的声音,一听就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陈竞研没有听弟弟墙角的癖好,转身要走,想到似乎和陈竞修一起消失的那个人,又顿住。
“你看见沈亦川了吗?”
陈竞修不耐烦道:“谁管他在哪,我在忙,陈竞研你能不能别烦。”
现在不是一个教育弟弟的好时机,而且陈竞修本性难改,作为一个优秀的兄长,陈竞研只能道:“你尽快,都在等你。”
陈竞修这次没有回答,门板被撞得更响亮了。
陈竞研的皮鞋声渐渐走远。
走廊十分安静,对比寂静的走廊,房间的动静显得格外激烈。
“哥……都给你好不好?哥,吻我,吻我吧。”
被抵在门板上的人承受着陈竞修发疯似的进攻,必须紧紧抱住对方脖子才能勉强不掉下去,这个姿势接吻未免勉强,索吻不成的陈竞修干脆低头咬住颈侧那片柔软的肌肤,用力,更用力——
他后脑头皮一痛,哥攥着他后脑的发丝往后扯,陈竞修低低的笑起来,不顾那一点无关紧要的疼痛,用力地抱住他,又很快松开。
哥被放下来的时候踉跄一下,他故意没扶哥,想看哥主动向他伸手求救,然而意料之中的,哥扶着墙边的柜子,自己站住了。
陈竞修这时又缠过来,被哥一把推开。
可推开的力气却不至于让陈竞修退后到更安全的距离,陈竞修握住哥的手腕,把挣扎的人环在怀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哥的眼睛,笑眯眯道:“沈亦川,你不亲我,我这就下去把我们的事和陈竞研说。”
沈亦川眼睛微微睁大,看着这个无耻的混蛋,脸上还没褪去的红晕和尚未平复的气息打乱了他的冷淡,整个人看上去生动又鲜活。
刚结束的陈竞修又来感觉了。
他握住沈亦川的手腕压在头顶,凑到沈亦川耳边,轻缓道:“没开玩笑,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
说完,又稍微离远一点,亲昵地蹭了蹭沈亦川的鼻尖,安静地等。
哥的力气比他小很多,哥已经打不过他了。
果然,只犹豫了一秒,哥就仰头凑过来,飞快地贴了一下他的唇。
陈竞修哈哈大笑,立即吻住沈亦川,吸出啧啧的声响。
沈亦川扭头要避开他,这人嘴巴却好像安了磁铁,他往哪躲,他往哪贴。
最后两人都弄得气喘吁吁,沈亦川不动了,只咬紧牙关,闭着眼睛默不作声地让他吻。
“我是为你好,嘴巴张开吧,哥。”
陈竞修不满足,舔沈亦川的唇角,黏糊糊地哄道:“吃什么补什么,你吃我舌头,说不定就会说话了呢。”
第105章 小哑巴(2)
非常荒唐的论述, 沈亦川有苦说不出,固执地抿着唇任由他舔,湿漉漉的睫毛低垂, 看起来有些可怜。
陈竞修放开沈亦川,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不太满意道:“交往这么久,你怎么还没习惯?”顿了下, 又以一种命令的口吻说:“哥, 亲我。”
沈亦川没动,也不看他。
陈竞修有些恼火,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你亲不亲?”
沈亦川抬眸飞快地瞥他一眼, 按着他的脑袋往外推。
陈竞修啧了声, 耐心告罄, 低头又要亲他。
沈亦川偏头躲过, 迅速下蹲, 身形一矮,从陈竞修胳膊底下钻了出去, 又飞快地跑到卫生间, 反手锁门。
沈亦川行动太快, 陈竞修没追上, 站在卫生间门口想拍门, 听到里面哗啦啦的流水声,手在半空顿住,又收了回来。
哭了?
被他气哭了?
本该因此愉悦的陈竞修,现在却说不出自己到底什么感觉。
他讨厌沈亦川。
讨厌的源头已经不大清晰,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走在处处和沈亦川作对的路上。
凡是让沈亦川不舒服的事他一定要做, 凡是让沈亦川不开心的话他一定要说,就算出国留学也不愿意放过他,和爸妈打了声招呼,正在念大二的沈亦川就被打包送到他身边。
因为一场意外,两人变成了情侣不像情侣,仇人不像仇人,就连索吻也只是为了惩罚报复的那种尴尬关系。
陈竞修在门口站了五分钟,卫生间的水声没有停下,陈竞修忽略心里那点异样的情绪,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哥,开门。”
没动静。
陈竞修语气软了点:“哥,我知道错了,你开门,让我看看你。”
没动静。
陈竞修抻着嗓子高低错落地叫着哥。
沈亦川一拳锤在门板上。
砰地一声巨响,外面的噪音戛然而止。
沈亦川继续清理陈竞修留在他身体里的东西。
失策。
早知道陈竞修这么难缠,那天晚上他就不该和陈竞修发生关系。
现在任务没完成,分又分不掉,乱七八糟。
沈亦川把沾了液体的纸巾和内裤团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洗了把脸,擦干,戴上眼镜,对着镜子整理仪容仪表。
米白色的西装很容易显脏,好在没有液体弄在上面,两个人也没有纠缠太久,褶皱不大明显。
衣服没问题。
但是嘴被亲肿了,脖子靠近小痣的地方有吻痕,即使纽扣扣到最上面,那点颜色也只是勉强藏住,欲盖弥彰若隐若现。
看起来不太正经。
沈亦川想了下,把扣子解开一颗,用力揪了几下喉咙那里的皮肉。
很快变红,吻痕也被覆盖其中,不太明显。
沈亦川把扣子扣回去。
这个梦境中,他只是陈家很不起眼的养子,陈父出于好心收养的孤儿,毫无商业价值的小跟班。
除了陈竞修,没人会在这种场合注意他,这种程度的伪装应该问题不大。
沈亦川推门而出。
很不巧,出门就撞到陈竞研。
陈竞研单手插兜站在门口,正准备点烟,听到开门的动静,便微微侧过头看过来。
陈竞研和陈竞修是双胞胎,两人长相完全相同,但性格迥异,陈竞研稳重成熟,陈竞修活泼跳脱,二者截然相反,很容易分辨。
而且某方面也有微妙差别。
沈亦川凑过去拉陈竞研的手。
陈竞研的体温偏低,沈亦川碰他像碰到冰块,在陈竞研没什么表情的注视下,他把陈竞研的手贴到自己还有点热的脸上。
他是哑巴,不能说话,所有情感都藏在眼睛里,黑雾雾的眼睛倒映着竹马的脸,隔着眼镜都能轻易感受到的依赖。
这次的梦境任务只有一个。
和双胞胎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