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陈竞修也没主意,本来想问问陈竞研怎么办,他哥虽然恐同,但鬼点子多,也许能帮帮他。
陈竞修编辑好的短信打了又删,最终还是放弃求助陈竞研。
万一他哥也不同意呢?万一他哥让他玩玩就算了,别耽误正事呢?
毕竟他哥也不喜欢沈亦川,小时候的恶作剧,陈竞研做的可比他过火多了。
陈竞修于是换了条思路,盘算着家里留给他的东西,思考怎么装作纯正废物二世祖,让家里对他彻底失望,失望到就算沈亦川和他结婚也不是不能接受。
最好把他逐出家门,给一笔臭钱断绝关系。
计划了一整晚的他,第二天却没能把这些安排分享给沈亦川。
沈亦川说他已经有对象了。
他对象是一个男的,比他小一岁,性格成熟稳重,两个人关系很好。
可能是昨天一次性搞了好多次,晚上又没休息好,陈竞修后知后觉地累,眼前发黑,胸口发闷,嘴巴发干,嗓子眼里一股血腥味。
陈竞修无所谓沈亦川有没有男朋友,沈亦川有没有男朋友不重要,完全没关系,处对象是正常的,合理,特别合理,没事,呵呵。
合理个屁!他妈的!沈亦川竟然敢让他当小三!
在心里骂了几句,陈竞修压下怒火,不显山不露水地向沈亦川打听他男朋友,准备把他对象弄走。
他陈竞修不做第三者。
沈亦川也有点心眼,没告诉他那个人的名字等具体信息,只向他描述了此人的大致特征,并在陈竞修的追问下,平铺直叙地讲了一些他们的恋爱日常。
陈竞修越听越不对劲
沈亦川这对象,怎么跟陈竞研那么像!
经过陈竞修的缜密思考,沈亦川的秘密水落石出。
——沈亦川暗恋陈竞研。
陈竞研是陈家长子,陈家日后的产业都要交到他的身上,因此高中就开始接触家里生意,没时间再和陈竞修一起玩整蛊沈亦川的游戏。
他整个高中几乎把沈亦川当空气,和沈亦川的接触寥寥无几。
沈亦川爱而不得,不能告白,只能找代餐解馋。
陈竞修看穿了沈亦川的心思,命令沈亦川和那个男的分手。
沈亦川不肯。
理由出乎意料地幼稚。
——因为相爱。
手机屏幕上的内容非常刺眼,陈竞修眉眼沉冷,飞快地发消息。
-今天是我生日
-你男朋友明天就死了还是怎么样,非得今天?
-不许去
沈亦川迟迟没有回复,旁边正兴致勃勃聊车的季拓州,突然道:“陈竞修,让你哥也来呗。”
另一人道:“陈竞研也玩这个?”
“不是这个哥。”季拓州回道:“是沈亦川,我之前比赛的车就他帮我改的,过段时间我跟方景旭有一场比赛,想让他帮我看看。”
“你们没联系方式啊?”
陈竞修目光离开手机,看向季拓州。
季拓州自然摆摆手,“他不随便加人的。”
其他人对沈亦川都不了解,只知道他是陈家养子,和陈家双胞胎的关系不好。
尤其陈竞修,一见到沈亦川就摆臭脸,恨不得把“讨厌沈亦川”这五个字钉在脑门上。
现在季拓州突然提起他,在这个场合,似乎不太合适。
但出乎意料地,陈竞修没生气,反而笑起来。
“人家要陪对象。”陈竞修手机屏幕暗灭,抬眸看已经空荡无人的露台,凉凉道:“我可叫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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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钢琴声停了下来。
沈亦川坐在琴凳上,手指从黑白琴键上轻轻抬起,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后掌声四面八方地响起来。
他今天穿的是米白色西装,坐在漆黑的三角钢琴前,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才抬起眼,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什么情绪。
有人过来夸他弹得好,沈亦川站起身,对旁人的夸奖点头示意。
傅斯衡好像很喜欢给他安排不同的身份设定,这一次是钢琴师。
沈亦川确实会弹钢琴,却没到精通的大师程度,只能糊弄外行。
好在这是梦境,形式大于实质,就算他只会弹小星星,照样有人听得津津有味。
而这种场合也不需要他表现得多么专业、出色。
他在陈家的定位是听话是花瓶。
在有需要的时候会搬出来用一下。
宴会厅里临时安排发即兴节目,陈父突然让他这么做,应该有别的用意。
陈父端着酒杯走过来,很满意地拍了拍沈亦川的肩膀,把他往旁边引了两步。
“亦川。”陈父笑呵呵地招呼不远处的一个女生过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吴棠,吴家的小女儿,刚从英国毕业回来。”
女生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明艳大气。
沈亦川弹钢琴的时候就注意到她。
一是她的目光太热烈,一直没有移开,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二是她是现实中向他表达过喜欢的高中同学。
“吴棠,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沈亦川。”
沈亦川第一次在梦里见到除傅斯衡以外的熟人,感觉有点奇妙,伸手和吴棠握了下。
“久仰大名,沈先生。”吴棠笑起来,“之前金色大厅的演出,我买了票,结果航班取消了没赶上,后来你回国的那场音乐会又错过了,今天总算让我蹲到你。”
“算是你的小粉丝,不夸张吧。”
沈亦川被人夸得实在是不好意思,抿着唇,有点脸红地比划了几下。
陈竞研善解人意地翻译,“他问你要不要下次演出的票。”
“当然!”吴棠挺开心,指了指旁边休息的地方,“哥哥,我们过去聊。”
陈竞研微笑:“会不会不太方便?”
吴棠也比划两下,又看沈亦川,“‘方便’,是这样,对吧?”
沈亦川点头,陈竞研的表情淡了些。
吴父笑起来,“我说你这段时间在家干嘛呢,原来偷偷学新东西了。”
“多好的两个孩子。”陈父慈祥道:“去吧。”
沈亦川和吴棠走远,两人边走边聊,陈竞研抿了口酒,目光在沈亦川挂着浅笑的脸上一掠而过。
陈父没错过他大儿子难得的一点特别情绪,调侃道:“怎么,看人家郎才女貌,羡慕了?”
周围长辈也跟着起哄,要给陈竞研介绍对象。
陈竞研滴水不漏地糊弄过去,又巧妙地转移话题,等其他人又去聊其他事后,借着喝酒的动作,漫不经心地往沈亦川的方向看。
两个人正在互相加联系方式。
不知道说了什么,吴棠拉住沈亦川的胳膊,玩笑似地晃了晃。
沈亦川没躲开,反而温和地望着她。
握着酒杯的指节泛白,陈竞研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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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陈竞研带沈亦川去书房,陈竞修因为乱七八糟的各种事,一直没找到机会跟沈亦川说话。
但人被陈竞研扣下,怎么也跑不了,到时候直接拉着他走就好。
陈竞修轻松一些,回卧室换衣服。
看到浴室垃圾桶里沈亦川扔掉的内裤,陈竞修啧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又古怪起来。
沈亦川里面别不是空的吧。
应该不会,西装的布料很贴身,就这么出去实在太明显。
陈竞修检查自己衣柜里的内裤,果然少了一条没用过的。
心情莫名转好。
换掉正装的陈竞修,穿上自己日常的衣服,临开门下楼前,鬼使神差地绕回卫生间,把那条内裤捡起来,收好。
推门出去,陈竞修在书房门口等了半小时,没等到陈竞研和沈亦川出来。
他等不及了,随意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陈竞研坐在椅子上,电脑开着,大概在工作。
书房一共就三十平,一眼就能看到头,没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陈竞修开门没看到想看的人,失望道:“哥,沈亦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