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被竹马梦里撅(156)

2026-06-30

  他已经查到了沈亦川的位置,想把人接出来却困难重重,陈竞研的手太长,一旦他有所行动,就会被立即察觉。

  束手束脚,很不方便。

  但毕竟兄弟一场,陈竞修手下留情,雇佣的那个人只把他创进医院,并未当场死亡。

  陈竞修马不停蹄地赶去找沈亦川。

  他告诉了沈亦川这个好消息。

  陈竞修准备了两套说辞。

  如果沈亦川是被逼无奈,在这段感情中属于受害者,那陈竞研就是阻碍他们在一起的绊脚石,他可以顺理成章地带沈亦川离开,去一个能让他们结婚的国家,白头偕老。

  如果沈亦川确实喜欢陈竞研,那他就是他和陈竞研感情中的大恶人,恶人不用讲道理,他会把沈亦川带去一个能结婚的国家,用婚姻绑住他的人生。

  但这两套说辞都没用上。

  沈亦川的表现十分反常。

  他先是惊讶,随后是沉默,在陈竞修准备使用plan2的时候,说愿意和他一起走。

  但是在走之前,他要和自己的朋友告别。

  陈竞修做的事早晚会被查到,陈家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对一切争端的导火索,恐怕不会那么仁慈。

  沈亦川和他走,就不会再回来。

  与朋友的告别是永久性的,陈竞修还算理解。

  沈亦川说自己要用三天处理这些事,处理完就和他一起走。

  陈竞修直觉哪里不对。

  但具体哪不对,他又没有头绪。

  他怕生出变故,这三天严密盯守,寸步不离。

  但沈亦川的行为举止与他的话基本一致。

  他宣布退出乐队,又请了几个朋友吃饭告别,最后甚至将北城市中心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卖掉。

  好像真的在按陈竞修最希望的方向发展。

  跑路当然是越快越好,第五天,陈竞修订好和沈亦川飞往K国的机票。

  然而在出发前夕,陈父陈母突然叫他回一趟家。

  陈竞修不肯,过来传话的黑衣男人,直接拖着他上车。

  沈亦川坐上另一辆。

  两辆车以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亦川进入机场。

  票是陈父买的,他被安置到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国。

  把陈竞研也和他处对象,以及处对象的证据交给陈父陈母后,俩人一度想做掉他,但出于各方面考虑,最后还是没动手。

  只是把他送走,必要时候还能作为棋子拿捏陈竞研。

  离登机还有半小时,沈亦川打开笔记本电脑,再次复查自己被关在别墅时,连夜赶出来的日记。

  ——纯恨日记。

  他给自己新搞的人设。

  其实他根本不喜欢陈竞研和陈竞修,对小时候那些恶作剧,他耿耿于怀,对这两个双胞胎更是充满仇恨。

  但他势单力薄,普通的手段没办法伤害他们两个,只能从感情下手。

  他要看兄弟俩为了他反目成仇,痛下杀手。

  沈亦川重新解读自己从小到大的人生,以纯恨的视角补足十几年、零散记下的日记。

  相当狗血。

  复查完毕,确定没有问题后,沈亦川用邮箱发送存放着日记的网站。

  给陈竞修和陈竞研。

  其实用手写会更可信一点,但是写起来太慢,又容易被陈竞研发现。

  手打会快一点。

  飞机要起飞了,沈亦川起身排队登机。

  他打开任务面板查看进度。

  本来就很可怜的0.5,降到0。

  正常。

  沈亦川坐在飞机座位上,看向窗外。

  城市慢慢变得很小。

  陈竞修和陈竞研的进度此消彼长,从爱这边入手,沈亦川没什么思路。

  恨比爱更长久,恨到极致,也是一种爱。

  两个人一起恨他,他们就能一起谈恋爱了。

 

 

第126章 小哑巴(完)

  K国地处纬度偏高, 地广人稀,天黑得很早。

  沈亦川找了一份清闲的工作,当地的福利待遇十分不错, 周休四天,按周结算。

  工作的三天也没什么活, 只是意思意思地弹几首曲子就算结束。

  沈亦川平时除了工作就是社交。

  所谓的社交其实更类似于针对傅斯衡的深层心理探索。

  之前在北城、陪陈竞修出国时,他也做过类似的事。

  沈亦川会在当地找出3到5名观察对象, 不断与他们接触, 获得他们的好感。

  好感拉到一定水平,对方就会送出不同的珍贵礼物,或开启不同的事件。

  而这些礼物和事件基本上都有傅斯衡的影子,是他的意识投射。

  以最为经典的沈亦川最近接触的邻居托米为例。

  托米是一个16岁的青春期叛逆少年。他和他的朋友杰克因为“欺骗与隐瞒”大吵一架, 杰克已经与他冷战一周, 他觉得十分苦闷, 又不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他的父母常年在外潇洒, 虽然维持着婚姻状态, 但各自都有情人。到了圣诞、感恩节这种盛大的节日,父母还会大摇大摆带情人回家, 一家人和睦快乐的一起过节。

  托米非常不接受这种开放的婚姻关系, 而他的父母也不接受、拒绝接受他们的他, 因此, 具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无法成为后盾, 烦恼也不可倾诉。

  至于朋友——托米十分孤僻,他唯一认可的朋友只有杰克,但杰克与他冷战是他烦恼的源头,他更是无从说起。

  热情小伙沈亦川,堂堂登场。

  沈亦川用两个烤地瓜收买了杰克和托米, 从他们口中拼凑出矛盾的真相。

  首先是托米的视角。

  托米喜欢杰克,但在这个非常排斥同性恋的国家,这种感情根本不被允许。

  而更为糟糕的是,他的好朋友、好邻居,从小到大最要好的竹马,是一个再纯正不过的直男。

  任何亲密的举动都会被他扭曲成正常行为,就算周围人隐晦提醒“你哥们是gay”,也会被他义正言辞地纠正。

  杰克比任何人都相信,能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半夜偷偷舔他奶子的色情变态,是和他一样正直的直男。

  托米十分崩溃。

  一方面,他认为是自己温水煮青蛙,煮的对方可以接受一切亲密行为,他为此感到愧疚又自责。

  另一方面,他又无法克制对杰克的性冲动,却不敢光明正大的和他告白。

  担心杰克因此厌恶疏离,怕他们的关系彻底崩盘。

  热情小伙沈亦川了解了托米的情况后,又去了解杰克的情况。

  出乎意料的,杰克的生活一如往常。

  按时上学,正常和同学交往,发展个人的兴趣爱好,在机械方面格外痴迷,和沈亦川很有共同话题。

  好像并未受到任何吵架的影响,也无所谓托米的状态。

  当沈亦川问起托米这个人时,对方表现出的态度也格外冷淡。

  “托米,你是说我的邻居?是的,我们正在吵架,但没什么大不了,不用担心。”

  沈亦川又问,为什么不用担心。

  好朋友之间吵架,比陌生人吵架更需要妥善处理。如果不能好好解决,这一次矛盾会成为他们友情中的地雷,随时可能爆炸。

  杰克眨巴眨巴眼睛,仿佛不大理解他的意思。

  “那就分开好了。”杰克说:“如果不适合做朋友,我们可以分开。”

  沈亦川因此意识到问题所在。

  傅斯衡和他担心的事本质上是相同的。

  他们两个都害怕向前踏出的那一步,会破坏这段关系微妙的平衡。

  而在傅斯衡心中,他沈亦川一淡到底,对这段关系的态度,等同于他平时待人接物的态度。

  傅斯衡认为他并不像他一样执着于他们的特别关系,是随时可以抽身离开,完全不受影响的那一个。

  实际情况却不尽如此。

  沈亦川对那次几乎和傅斯衡绝交的事件印象深刻。

  起因是他鸽掉了和傅斯衡定好的寒假出行计划,报了冬令营。而冬令营里和他聊得很好的朋友在寒假结束后刚好转到他们学校。

  傅斯衡表面上和他正常交往,好像并无大碍。而他也沉浸在新朋友的新鲜感中,完全没留意傅斯衡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