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恶心的变态。
不是他?
谁。
傅斯衡脑袋里很快过了几个名字。
今天之前,这些人不会被他列入怀疑名单。
但他决心改变,今天半夜醒来后没有进行日常的清醒活动,他没视奸沈亦川的手机,不知道谁跟沈亦川说了什么, 因此无法确定,这些对沈亦川抱有好感,并且沈亦川也曾亲近过的对象,是不是沈亦川口中的“一个朋友”。
谁啊。
是谁让沈亦川这么喜欢。
除了他还能是谁?
傅斯衡脑海中病态地反复闪过沈亦川和其他人在一起的画面,胸口发闷,他不自觉地把手指放到唇边,张嘴要咬时,被沈亦川扣着手掌拉下。
傅斯衡焦虑、烦躁时,会忍不住咬指甲,啃得鲜血淋漓,沈亦川花了一点时间才和他一起克服这个恶习。
克服的方法十分简单,但是有点小众。
傅斯衡和他一起摸索出来的特别疗法。
沈亦川感觉到傅斯衡身上那种不安的气息,想了下,像以前那样,拉着他的手指,牙齿抵住指尖,一边留意傅斯衡的表情,一边合齿,不轻不重地咬下去。
细微到根本称不上痛的微妙感觉,若有若无的一点温度。
柔软温热的唇瓣,洁白整齐的牙齿,他喜欢的人似乎完全不觉得这件事多暧昧色情,理所当然地帮他克服障碍,看不出他龌龊卑劣的心思。
十六岁以后就没做过的事。
傅斯衡脸皮紧绷,低低道:“好了。”
沈亦川松开牙齿,傅斯衡摩挲食指上的齿痕,没说话。
沈亦川回忆自己刚才和傅斯衡之间的对话,猜测大概是自己暧昧不明的暗示引起对方焦虑,于是安慰道:“我会在过年前想清楚,放心。”
“想清楚。”傅斯衡说:“那你应该问我。”
沈亦川惊讶:“都是母胎solo,问你什么?”
傅斯衡直直地盯着沈亦川:“我也有喜欢的人。”
对哦。
沈亦川心里的小人脑袋上冒出灯泡。
舍近求远了沈亦川,明明最好的参考样本就在身边。
沈亦川放下手机,相当诚恳地请教:“喜欢是什么感觉?”
傅斯衡手指神经质地收紧,唇瓣微动。
喜欢?
是接吻,是做爱,是把你吃掉你和我融为一体,是成为你的阳光空气水,让你失去我就会枯萎、死去。
不健康,不道德,不应该。
不能说。
傅斯衡沉默,叉子胡乱地扒拉盘子里面目全非的点心渣。
“是吧。”没得到答案的沈亦川收回视线,登录神秘论坛求助,“好难定义。”
.
沈亦川最终也没能从论坛上得到理想的答案。
大家对喜欢的定义五花八门,不同人在面对不同人时,会有不同的体验,产生不同的感觉。
换言之,沈亦川只能自己悟。
沈亦川放弃求助。
实践出真知,沈亦川心态转变,以客观意义的“男朋友”状态和傅斯衡相处,在之后两天的游玩中,试图通过对比“超级最最最好朋友”和“男朋友”之间的心态差异,进而确定喜不喜欢。
然后发现没区别。
沈亦川于是恍然大悟。
为什么不心动却能接受亲密行为?为什么傅斯衡和他做的事,他不愿意和别人做?为什么抗拒改变自己和竹马的关系?
因为他和傅斯衡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成为恋人了!
像程序补全了最后一段代码,沈亦川茅塞顿开,豁然开朗,那些因为想不通而产生的微妙郁闷一扫而空,拨云见月,心旷神怡!
恋人的亲密、独特、排他,不就是他和傅斯衡一直以来的状态吗!
只是缺少告白环节而已。
沈亦川因为这个发现心情大好。
但身体并不算很好。
今天是除夕,放假后三亚的人越来越多,傅斯衡和沈亦川于是更改了原本的行程,将之后几天的安排提前,压缩在这两天完成,剩下的时间就窝在酒店过。
咸鱼沈亦川被迫特种兵,被铁面教官傅斯衡支配,高强度出片。
到了最后,他和傅斯衡都控制不住表情,累得有如死狗。
两人晚上八点半回到酒店,沈亦川眼皮打架脚步虚浮,恨不得倒头就睡,但是春晚没看,饺子没吃,守岁没守,这个年过得未免不太完整。
为了让沈亦川提起精神,傅斯衡主动提出喝点小酒,放放烟花,让沈亦川务必清醒到他回来。
酒店提供不同类型的酒,烟花售卖点就在附近,这两件事只用十几分钟就能搞定。
傅斯衡出门。
半个小时后,傅斯衡没回。
沈亦川打了个哈欠,给傅斯衡发消息。
-zzz
傅斯衡没动静。
沈亦川强忍着困意又挺了几分钟,挺不住了,给傅斯衡打电话。
一直到响铃结束都没人接。
反常。
沈亦川有点担心。
虽然傅斯衡是一个具有独自生活能力的成年人,酒店环境十分安全,这个时间应该没有太危险的事情发生。
但意外如果那么容易被排除,就不能叫做意外了。
晚上有点冷,沈亦川套上轻薄的外套出门,一边给傅斯衡打电话一边往外走。
下到三楼的餐厅。
今天过年,餐厅有特别活动,参加活动的人很多,几乎座无虚席。
电梯门打开,沈亦川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傅斯衡。
和周围结伴而来的人相比,傅斯衡形单影只,非常孤独。
沈亦川打给傅斯衡的电话依旧处于响铃但无人接通的状态。
而傅斯衡低着头坐在那里,手机放在桌面上,没有接听的意思。
沈亦川:?
沈亦川正准备下一楼,去附近的烟花点问问情况,没打算在三楼下。
电梯门合上。
与此同时,手机里的提示音变成“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沈亦川:……?
咋了。
沈亦川思考,沈亦川思考失败。
傅斯衡大多数情况下完美无缺,只在非常不经常的偶尔让人琢磨不透。
行为举止会变得很艺术,事后沈亦川问起他也不说,只是胡乱糊弄过去。
人没事就行。
沈亦川上楼,回到房间,舒舒服服地窝在床上,两眼一闭,大脑关机。
.
傅斯衡不止买了烟花,还在附近订了新的酒店。
这次他们俩明明没在同一张床,甚至不在同一个房间,沈亦川却还是进入了他的梦境。
算不上什么好梦。
傅斯衡不想让沈亦川再来他梦里被他那样欺负,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想法,只能从物理距离上入手,尽可能离他远一点,但愿行之有效。
他回来的路上又碰到了那对母女。
一家三口正在放烟花,气氛其乐融融。
发现傅斯衡后,小孩还对傅斯衡打招呼。
傅斯衡突然想,如果他也消失,离开,沈亦川会不会来找他。
当然会。
傅斯衡完全不怀疑这点。
但这种担心是正常人都会有的情绪,朋友也好爱人也罢,哪怕是养了只有三个月的狗跑掉,主人也会着急地寻找。
傅斯衡开心不起来。
这种不开心,在他看到沙滩上求婚的情侣时,达到了顶峰。
自从沈亦川说喜欢上某人后,就一直精神紧绷的傅斯衡,那条紧绷的神经,突然崩坏。
电梯行至三层时,他顺着人流一起进入餐厅,在角落坐下,故意不接沈亦川打给他的电话。
沈亦川找到他,他就坦白一切。
包括他可耻病态的暗恋。
无论沈亦川怎么选择,他都接受。
等待时,傅斯衡准备卸载监视沈亦川手机的软件。
然而手指已经形成肌肉记忆,放在上面就直接点了下去。
傅斯衡顿住。
软件可以自动识别软件关闭期间沈亦川那边的重要消息,标红显示,以免使用者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