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没打成,这人身体早就被烟酒蛀空了,沈亦川一只手就把他拧得嗷嗷叫。
这人表面认怂,沈亦川一松手,他就破口大骂,还让沈亦川等着,要找人弄他什么什么的。
沈亦川没当回事。
这种败类大多没有动手的本事,只是口嗨,就算真的酒气上头真的动手,很少单独行动、不去偏僻地方的沈亦川也没什么好怕。
反倒是傅斯衡反应很大,把这男的揍了一顿。
后来警察上门把这人带走,傅斯衡去做笔录,两边找了律师,最后不了了之。
再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听傅斯衡说,这男的买到假酒,半夜喝完酒去宾馆开房和小三睡觉,结果心脏病发,猝死在床上。
他老婆得了很大一笔保险赔偿金,现在自己一个人带孩子,日子过得比之前滋润不少。
看来梦里也不是百分百还原嘛。
沈亦川接受了这一设定,“你也是A大的学生吗?”
傅斯衡:“不是。我在这边工作。”
沈亦川想问傅斯衡是什么工作,但又觉得刚见面就问这个,似乎不太礼貌。
“我在厂子里干夜班。”傅斯衡看着沈亦川,不徐不缓道:“最近生意不好,我被开除,这才有时间去公园闲逛。”
这一次傅斯衡给自己的设定有点可怜。沈亦川想安慰一下傅斯衡,但他安慰人的功夫又实在一般,最后只能干巴巴使用一套安慰小连招:
“大环境就这样,会好的,慢慢来。”
感觉不够诚恳,沈亦川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微聊。
“加个微聊,以后你有需要可以找我。”
傅斯衡忍不住笑,“小老板,你要借钱给我吗?”
沈亦川点头,“借多少?”
傅斯衡笑意扩大,滴的一声,加上了沈亦川的微聊,随口说了个数。
三万。
就算是朋友,这个数字借出去多少也要掂量掂量。
更何况是陌生人。
沈亦川转了五万过去,“什么时候还都可以,有了再说,不要着急。”
傅斯衡抬眼看他,“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小时。”
沈亦川转完钱,心里好受不少,担心傅斯衡不收,认真阐释自己轻易借钱给他的合理性,“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我相信你的人品。”
“什么都不问就借给我。”傅斯衡好笑又无奈,把那笔钱退还回去,“小老板,不怕我是坏人?”
沈亦川眨眨眼,按照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想,“杀猪盘?”顿了下,又不太确定地问:“拒绝也是套路的一环?”
傅斯衡:“是。”
沈亦川一本正经地把电话贴在耳边,严肃道:“你不要乱动,我要报警抓你。”
傅斯衡别过脸,笑得肩膀都在抖。
过了两秒又转回来,“警察说什么时候来吗?”
沈亦川握住傅斯衡的手腕,“快了。”
沈亦川的手比傅斯衡的温度要高一些,手心温热柔软,这点热乎劲贴着皮肤,连带着整条胳膊似乎都热了起来。
傅斯衡喉结微动,刚喝过水,嘴巴又变得干。
像是真怕他跑,沈亦川另一只手也抓住他,眼睛亮晶晶地和他对视,像是期待他接下来的反应。
傅斯衡拉开沈亦川的手,起身,“那让他们回去吧。”
本来还算愉悦的气氛立刻疏离起来,沈亦川收回手,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你要走了?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饭。”
傅斯衡相当正常地客气道:“下回再说,家里的狗还没喂,先回去了。”
非常明显的借口,沈亦川了然,但并未追问下去,和他告别。
沈亦川还是没力气,只能坐在床上目送傅斯衡离开。
傅斯衡穿过他很喜欢的卧室,穿过他很喜欢的客厅,按下他很喜欢的门把手,往外推。
来到走廊,他拿出钥匙开门,钥匙第一下没能精准的对准锁眼,他的手在抖,第二下依旧不能,他用力握了握拳头,深呼吸,总算成功开门。
他进入卧室。
卧室的墙壁上贴满照片,从沈亦川的初中到大学,几乎都是偷拍的视角。
窗帘拉着,房间里透不进光,这些照片密密麻麻,蛛网一样,被打开的门风一吹,带出几分阴森诡异。
床边放着桌椅,桌子上是电脑,傅斯衡打开电脑,调出监控画面。
沈亦川正在换衣服。
白色的羊毛毛衣,被他反抓着后背的领子脱下来。
腰背线条流畅,肩胛骨和脊柱上是薄薄的一层皮肤,不至于太臃肿暴力,也不会太瘦弱单薄。
傅斯衡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里沈亦川的背,把那只被沈亦川握过的手腕,放在鼻尖。
吸——
傅斯衡咬住手腕,憋在嘴里的气息,从牙齿与皮肤的缝隙里,一点点压抑地吐出。
笨川川。
被人跟踪这么久都没发现。
还傻兮兮地要借他钱。
是不是被人压在床上炒得唉唉叫,才知道到底谁可怜?
第131章 (4)沈亦川
有傅斯衡但没有竹马的生活, 对沈亦川来说十分新鲜。
这意味着他和傅斯衡没有小时候一起长大的经历,也没有那么多羁绊,傅斯衡成为他客观意义上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很快又真的熟悉起来。
傅斯衡在公园出现后, 便开始无孔不入,十分凑巧地出现在沈亦川的生活中。
只要出门, 就能遇到傅斯衡。
巧合到这种程度,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对方有意为之。
二是真的天赐良缘, 神秘力量铁了心让他俩在一起。
无论哪种, 都实实在在地让沈亦川松了口气。
他在交友方面实在被动,和傅斯衡的爱好关联大概只有电影,两人不算很熟的时候,邀请对方一起来家里看电影感觉有点奇怪, 可除了这个沈亦川又想不到别的话题。
掌握社交距离不是他的强项, 但对傅斯衡来说简直不要太容易。
在傅斯衡、或者说命运的推动下, 沈亦川顺理成章地和傅斯衡成为普通朋友。
括弧雇佣版。
起因是沈亦川一次失败的健康实验。
从市场买了虾、蛋、鸡肉、蔬菜回家的沈亦川, 按照健康比例把这些食材放进破壁机, 日的一声打成糊糊。
糊状物粘稠恶心,闻起来有股奇异的腥味。
沈亦川早有预料, 健康的东西不好吃, 好吃的东西不健康。更何况糊糊只是半成品。
用锅蒸一蒸, 说不定会出现奇迹。
十分钟后, 凝固的糊糊崭新登场。
色香味一个都不占。
沈亦川盯着它看了一会, 还是不太死心,试探用勺子盛了一点点汤。
放进嘴里。
沈亦川闭眼。
妈妈。
上帝跟我说话。
问我为什么不放盐。
灵机一动理所当然的健康料理以失败告终。
沈亦川洗干净勺子,漱口,然后回到厨房,带着小狗饭敲响了隔壁的门。
他记得邻居之前说家里养狗。
等了一会, 门开了,傅斯衡似乎有点惊讶,他看了看沈亦川捧着的碗,又看了看沈亦川,“怎么了?”
沈亦川仰头:“傅哥,你家狗吃了吗?”
傅斯衡比他大一岁,这么叫没毛病。
傅斯衡微笑,立即get到了沈亦川的意思,接过沈亦川的碗,侧身放他进来,和善道:“还没,正准备喂。”
傅斯衡家里的格局和沈亦川的家差不多,收拾得很干净,没什么装饰,有些冷清。
客厅里的狗直勾勾地看过来。
非常大的一条德牧,毛色发亮,体型健硕,身上的肌肉清晰可见,凶神恶煞,威风凛凛。
沈亦川在门口停下,傅斯衡引着沈亦川往客厅走,沉声道:“臭臭,坐。”
狗听话地坐了下来,只是目光还停留在沈亦川身上。
傅斯衡笑:“它很喜欢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