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被竹马梦里撅(173)

2026-06-30

  沈亦川眯了下眼睛。

  旋即被眼前的一幕震撼。

  周围是数不清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一直堆到房顶。

  是他的同学、长辈、好友……

  还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傅斯衡。

  沈亦川:……

  不愧是竹马,好丰富的想象力。

  比预想的还要坏一点。

  .

  房间是封闭的,只有一张干净的双人床,除此之外全是尸体。

  而房间也不是普通房间,它会根据沈亦川的移动产生形变。

  沈亦川每走一步,房间就会发生对应的变化。

  尸体也会变。

  变化最厉害的一次,那些堆叠的尸体直挺挺地立起来,差点把沈亦川埋在尸潮下面。

  还好沈亦川走得快,多走几步,尸体又变换成不耽误沈亦川移动的样子。

  但不管怎么移动,床和门都是固定的。

  沈亦川在如洗衣机一样翻滚变化的尸体中穿梭,小心越过障碍物,抵达门口。

  出乎意料地,门没有上锁。

  沈亦川轻轻一扭,就扭开了。

  推门出去,外面很正常,就是大学附近那个出租屋的电梯间。

  门口还贴着沈亦川和傅斯衡去三亚之前就贴完的春联。

  沈亦川左右看了看,快速下楼。

  现在是白天。

  蓝天白云,空气清新,开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穿棉服也不会太冷,是一个适合春游、和朋友或恋人出门踏青的好日子。

  但沈亦川完全没有任何温馨的联想。

  很静。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和汽车鸣笛声,周遭一切都静止,世界陷在一片沉寂之中。

  沈亦川跑到最近的一家便利店,推开门,看见几具软倒在地上的人。

  也死了。

  沈亦川在附近逛了一大圈,竟然没看到第二个能喘气的。

  ……全世界都死光了

  沈亦川从货架上拿了一点面包和牛奶,迅速解决掉肚子问题后,又回到那个变形的房间。

  最后一个存活的傅斯衡还没回家,不知道干嘛去了。

  正好给了沈亦川实验的机会。

  ——开关。

  刚醒来时,房间一片漆黑,沈亦川只想着开灯看清周围情况,然后就在墙上摸到了开关。

  开了灯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整个房间除了门和床一直在发生变化,沈亦川移动时也观察过墙的状况。

  四面墙有时会翻折成五面、六面乃至九面。

  开关只有一个,沈亦川移动时,开关也会跟着墙一起变化,并且出现的位置很不固定。

  大多数时间出现在沈亦川触碰不到的地方。

  而沈亦川在摸索前进时,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四面墙,认为自己一定能碰到开关,而结果也真如他所想。

  沈亦川大胆猜测,在这个完全失去逻辑,彻底由傅斯衡感性主导,似乎即将崩溃的梦境中,他这个外来者,是不是也可以主导一点梦境?

  也就是说,从单独的梦境架构走向共创。

  试试看。

  沈亦川看着地上的傅斯衡尸体,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画面。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整理衣襟,随后拉起身边的另一个傅斯衡,两个人一起背赤壁赋。

  画面想象得惟妙惟肖,甚至连声音都出现在沈亦川脑海里。

  沈亦川睁眼。

  无事发生。

  不行?还是这部分内容他无法改变?

  门被猛地推开。

  全场唯一一个存活的傅斯衡出现。

  最阴森可怕,最不想让沈亦川知道的那一面已经暴露,现在的他已经没什么可藏的了。

  愤怒也好,疯狂也罢,傅斯衡第一次轻松地将它们摆在脸上。

  这些复杂多样的负面情绪混合成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害怕的阴鸷。

  他在翻涌的思潮中,一步步走向沈亦川。

  沈亦川坐在床边,深蓝色的卫衣和牛仔裤,简单干净的大学生穿搭,柔软的发丝搭在眉眼间。

  本来就很少做表情的人,戴上黑框眼镜就更看不出情绪,傅斯衡讨厌什么都猜不到,他走到沈亦川身边,随手摘掉他的眼镜。

  眼镜下面是什么?

  恐惧?憎恶?还是愤怒?

  傅斯衡什么都没找到。

  他只在沈亦川眼中看到面目可憎的自己。

  傅斯衡冷笑,一把推倒沈亦川,倾身覆上去,捏住他的下巴。

  ——现在所有人都死了,沈亦川,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这辈子都只能爱我一个人。

  但还没等他说话,沈亦川突然抱住他。

  一个轻快的吻落在他脸侧。

  “我喜欢你。”沈亦川说:“最最最爱你。”

  .

  沈亦川已经完全了解傅斯衡了。

  现在要解决的是傅斯衡的黑化问题。

  沈亦川准备了几套不同的解决方法。

  感化法,刺激法,情绪转移法,天地同寿法。

  刚刚的亲吻属于最直接基础的感化法。

  但显然,亲吻对眼前这个黑化版傅斯衡,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傅斯衡像是一具生锈的机器,他轻手轻脚地卡住沈亦川的脖子,将他压回在床上,用一种相当陌生的眼光,一寸寸地打量他。

  最后突兀一笑,“这是什么意思?”

  沈亦川:“字面意思。”

  “之前说我恶心,现在又说最喜欢我。”傅斯衡没怎么用力地捏了捏沈亦川的脸,“阴晴不定的小骗子。”

  沈亦川:“之前是假话,现在没有骗你。”

  知道眼前的这个小骗子不可信,但他的话给人的感觉实在甜蜜,傅斯衡戾气散去些许,低头轻啄沈亦川的唇。

  “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不管你骗不骗我,你都只能和我在一起。”

  沈亦川继续使用感化法:“确实。”

  傅斯衡刚开始还在笑,但很快又沉下脸,“所以你对我根本没有感情,只是因为全世界的人都死完了,你才这么说,是不是?”

  沈亦川持续感化:“不是。”

  傅斯衡:“那傅斯衡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还在想他?你跟他说了那么多的情话,我呢?到我这怎么就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了?”

  沈亦川转头,旁边是乱七八糟的尸体。

  傅斯衡也随着他的视线往旁边看。

  沈亦川顺势回答:“在这种氛围里说吗。”

  傅斯衡嗤笑:“没有尸体的时候你不是也不行?”

  沈亦川:“……”

  力竭。

  黑化恐怖如斯,完全不讲道理。

  感化法的效果微乎其微,沈亦川选择放弃。

  他别过头一言不发。

  沈亦川的沉默在傅斯衡眼里就是默认。

  傅斯衡额角青筋直蹦,他真想一鼓作气把沈亦川掐死,或者让沈亦川直接弄死他。

  一道灵光从傅斯衡的脑中闪过。

  傅斯衡豁然开朗,他笑起来,掰着沈亦川的下巴,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记。

  “宝贝,等我回来。”傅斯衡又高兴起来,情绪高涨,语言破碎,“我知道了,我死了就好了,是不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等我回来宝贝。”

  傅斯衡拎着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斧头走了。

  沈亦川闭眼。

  好像又回到了之前教傅斯衡数理化的时候。

  过程全错,结果当然也不对。

  但是问题不大,傅斯衡脑袋再怎么不开窍,最后总能学会。

  沈亦川将关注重新放在这个房间。

  傅斯衡一离开,房间又开始变得混乱,甚至比他出现前还要糟糕。

  堆叠的尸体不断增加,死掉的傅斯衡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每次刷新都刷在沈亦川附近。

  很掉san的画面。

  沈亦川又继续实验自己在梦境中的可控部分。

  已经创造出来的事物不可控,已经发生的事不可控。

  但是可以通过离谱的推导,创造出他想要的道具。

  周白喜欢吃橘子,平时也会随手带点水果在身上,沈亦川找到周白的尸体,果然从他身上摸到不少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