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被竹马梦里撅(37)

2026-06-30

  砰!

  一击命中。

  “近。”杀手让沈亦川去捡兔子,自己则给枪重新上弹。等沈亦川提着兔耳回来,他问:“还想吃什么?”

  沈亦川:“鸡, 我记得小镇居民之前住的小屋附近有很多。”

  杀手拒绝:“太远了。”

  这个回答几乎坐实了沈亦川的猜测。

  杀手肯定有问题。

  之前他所谓的“打猎”, 大概率是去杀人。

  沈亦川上一次回溯, 沈亦川回家时没见到医生。

  杀手杀了医生?

  说得通。

  他是猎人妻子, 医生想撅他, 从杀手的角度来说,这人就是破坏猎人家庭的第三者, 需要处理。

  但时间对不上。

  像猎人这样熟悉山林的人, 上山下山加起来都要四五个小时, 杀手再厉害, 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弄死医生, 上山抓鸡,回到湖边这三件事。

  那就是猎人?

  猎人的死讯来得突然,沈亦川从医生那里得到的消息。

  但医生也说自己也只是听说,消息来源十分可疑。

  猎人很可能根本没死。

  杀手杀了猎人?

  ——可这从逻辑上说不通。

  杀手对“教父”这一身份认同感很强,为了猎人愿意保护他这个麻烦的、猎人的妻子。

  按理说, 两人应是同一阵营。

  怎会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在杀手的注视下,沈亦川将兔子往上提了提,“就这个吧,回去的路上随便弄点什么。”

  杀手:“嗯。”

  -

  怀疑杀手有问题的沈亦川,这次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根本不给他独处的机会。

  杀手却始终神态自若,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次打猎的时间比上次短得多,杀手将哥哥安置在湖边小屋后,便和沈亦川早早下山回家。

  到家时天还没黑。沈亦川洗漱完毕,又和杀手聊了会儿天。

  七点半,门外传来医生回家的动静。

  ——医生没死。

  那死的只能是猎人。

  沈亦川灵光一闪。

  之前他以为,结束梦境的关键,是顺着剧情走,剧情结束,他就可以醒来。

  后来电影剧情结束,梦境还在继续,沈亦川又猜,自己是不是要找到有关邪神这条主线的所有真相,才能醒来。

  但这几天发生的事,让沈亦川有了新的思路。

  医生能带他去他去不了的地方,违背杀手的意愿执意离开就会回溯,杀手、医生、猎人任何一方的死亡都会导致回溯……

  梦境的关键大概率就是他们三个。

  他们仨只是表面朋友,看似和谐,实际暗流涌动。

  ——或许他的任务,就是解决这三个人之间的矛盾。

  让他们和谐共处。

  沈亦川精神一瞬,很快又蔫巴巴了。

  好麻烦的任务,似乎需要大量社交。

  他真的很不擅长这个。

  逼聋子做听力。

  这不开玩笑呢吗。

  坏梦。

  -

  回来得早,没到睡觉时间。

  和杀手其实也就是聊聊镇上的事,两人都话不多,很快都各做各事。

  沈亦川感觉无聊,又不怎么喜欢看全是英文的大部头,经过杀手允许后,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又回到杀手旁边,拜托他把手机借自己用用。

  杀手没多犹豫就同意了。

  杀手的手机没有密码,滑动解锁。

  主界面应用排列整齐,沈亦川坐在杀手旁边玩,很懂事,没点开相册或私密软件,只打开应用商店,看看有没有小游戏。

  并没有。

  杀手似乎根本不玩手机,只把它当成联络工具。

  桌面简洁得近乎空旷,除去系统自带软件,额外安装的寥寥无几。

  沈亦川向下滑动,看到一个摄像头图标,好奇地将手机递到正在看书的杀手眼前:“这是做什么的?”

  杀手面不改色:“监控我的住宅。”

  沈亦川“哦”了一声,随口问:“猎人家也有监控吗?”

  杀手:“没有。”

  沈亦川:“你怎么确定没有?”

  杀手抬眼看他,停顿一秒,又垂眸看书:“那就是有。”

  糊弄他。

  沈亦川把手机还他,上床休息。

  暂时没有睡意,实在是睡不着。

  还在想监控那件事。

  沈亦川想起自己曾被利卡大撅特撅的那天。

  沈亦川:。

  不会也被录下了吧。

  -

  晚上八点半。

  上次回溯时入睡的时间。

  沈亦川打了个哈欠,往柔软的被褥里缩了缩。

  杀手抬眸看他,“困了?”

  沈亦川“嗯”了声,按照惯例跟他互道晚安。

  随后闭上眼。

  装睡。

  杀手和昨天一样,坐沙发上看书。

  房间里有两个沙发。

  一个在床尾的双人沙发,一个在床侧的单人皮沙发。

  单人沙发的位置隐蔽,在房间角落,坐在这能将整个房间都纳入观察范围。

  沈亦川听着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在心里数数。

  距离上次回溯已过去半小时。

  没回溯。

  证据确凿。

  就是杀手杀人。

  今天自己盯得紧,杀手没找到机会动手,所以一直没回溯。

  他今晚会动手吗?

  沈亦川很快得到了答案。

  在逐渐朦胧的睡意中,他终于听到沙发处传来动静。

  杀手站了起来。

  脚步声极轻,地毯吸去了大部分声音,沈亦川只能凭借衣料摩挲的一点动静,勉强辨别杀手的方位。

  越来越近。

  停在他床边。

  床边只亮着一盏小夜灯,沈亦川闭着眼也能感到微弱的光晕。

  此刻,那点光也被遮去,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

  沈亦川莫名紧张起来。

  杀手毕竟是专业的,他不确定自己拙劣伪装是不是已经被他识破。

  他只能继续装下去。

  又过了一会,在他几乎真的睡着之前,杀手终于动了。

  在床边静立半晌的杀手,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随后转身离开。

  房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合上。

  沈亦川立刻睁眼。

  正好与站在门口、手握门把,平静地看过来的杀手四目相对。

  沈亦川:……

  可恶。

  -

  杀手没多说什么,在这近乎明牌的猜疑氛围中,他仍像一位真正关心沈亦川睡眠的长辈,问他是否需要热牛奶。

  沈亦川说不用。

  杀手颔首,一言不发,干净利落地打晕沈亦川。

  回溯。

  沈亦川第三次开始今天。

  “哥哥很想你,”杀手说,“要和我一起上山见他吗?”

  依旧阳光明媚,依旧是平平无奇的对话。

  但对经历过两次回溯、正迎来第三个相同早晨的沈亦川而言,今天是新的一天。

  沈亦川摇摇头,低头看向餐盘里的三明治和煎蛋。黏稠的蛋黄附着在盘底,他用叉子轻轻刮拢,低声说:“明天可以吗?我今天不想出门。”

  杀手:“担心医生?他今天不在镇上。”

  “去哪了?”

  “不清楚。”杀手的神情不像说谎,“可能在找你。”

  沈亦川放下刀叉,杀手自然地接过餐具,又问:“需要我从外反锁房门吗?”

  沈亦川点头。

  杀手似乎将他看作尚未走出医生阴影的小可怜,没再多问,为他备好午餐后便离开了。

  沈亦川等了十几分钟。

  确认杀手已走远后,他撬开房门,迅速朝目的地奔去。

  -

  杀手的行动路线其实可以推断。

  他不想沈亦川去的地方,就是沈亦川该去的地方。

  沈亦川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

  还未靠近,便已听见猎人愤怒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