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杀了我,他就会爱你?!”
“别太可笑了!他是我的妻子,他只爱我!他只爱我!!”
“他爱我啊——!!!”
咆哮逐渐拔高为痛苦的尖叫,又扭曲成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笑,最终连笑声也微弱下去。
沈亦川闪身躲进一栋空屋,从窗侧小心向外窥视。
这个角度很隐蔽,他能清楚看见外面的情形。
杀手从小木屋中走出。
他脱下沾血的雨衣,用事先备好的瓶装水洗手、擦脸,随后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刚才发生的事似乎令他相当愉悦,他莫名地笑了下。
下一秒,他倏然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来。
沈亦川毫不犹豫,立即躲进屋内角落一只巨大的木箱中。
山上的居民早就搬走了,许多工具箱都空着,正好给了他藏身之处。
嘎吱——
房门被推开。
沈亦川屏住呼吸,透过木箱极细的缝隙向外望去。
视野受限,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依靠听觉。
脚步声远了,又近了。
最终停在木箱前。
缝隙里的光被挡住了。
沈亦川一动不动。
被发现了吗?
如果被抓住,恐怕又得重来。
下次该怎么办?想办法一直拖住杀手?
怎么拖?
就在他思考下一次回溯的对策时,停在箱前的那双腿移开了。
关门声响起。
沈亦川吃过亏,这次多等了一会儿。
半小时后,蹲到双腿几乎失去知觉,他才悄悄探出头。
没人。
又凑到窗边察看四周。
确实没人。
再三确认安全后,沈亦川飞速冲进猎人所在的小屋。
推门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猎人被倒挂在墙上,呈倒悬的十字形——双手平展,掌心各钉着一枚长钉,手腕被割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浸透了衣袖。
这种死法,沈亦川曾在宰鸡时见过。
提起鸡脚,割开喉咙,放尽血后再进行下一步。
杀手人设不倒,在烹饪方面果然经验丰富。
对食物来说可以理解,对人就有点太那个了。
沈亦川眉头皱了下,快步上前。
猎人吊得不算太高,头部几乎触地。
沈亦川将被子垫在他脑袋底下,割断他脚上的绳索,又费力地撬出钉入墙中的钉子。
钉子钉得极深,幸好小屋里有工具。
他将猎人平放在地。
沈亦川不懂缝合,面对这样严重的刀伤无能为力,眼下只能撕开床单,紧紧扎住猎人的上臂,尽量减缓失血。
猎人竟还留有意识。
他双眼半睁,一张嘴,满嘴都是血。
显然身上的伤不止沈亦川看到的这些。
内脏恐怕也受到了相当程度的伤害。
他气若游丝,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小屋中格外清晰:
“老婆……是你吗?”
沈亦川没回应,正飞速用床单和屋内找到的轮椅制作运送猎人的简易工具。
沈亦川背不动他,伤成这样又必须快速下山,沈亦川只能冒险用轮椅带他。
根据前两次回溯推断,猎人距离死亡大约还有三小时。
三小时。
医生七点半才回家,现在刚过中午一点。
猎人更可能死在路上。
怎么办?
猎人的声音更大:“老婆,是你吗?”
沈亦川:“嗯。”
边说边把猎人往轮椅上放。
猎人竟然还有力气挣扎,他左扭右扭,不大配合。
“宝贝,别白费力气了,我知道我要死了。”猎人靠着沈亦川,勉强抬手,颤颤巍巍地去摸沈亦川的脸,“死之前,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沈亦川抓着他的手往下放,“我会尽量让你活下去。”
猎人摇头,虚弱地说:“不,我知道我的身体状况,那个伪善的精神病根本没打算让我活——亲爱的,我要死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看在我是一个快死的人的份上,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如果沈亦川和猎人真的是彼此相爱的夫妻,那么此时此刻的画面应该相当感动。
沈亦川:“什么事。”
猎人嘴角溢出一丝血,似乎真的命不久矣。
“和我做一次吧。”猎人悲痛万分:“求你了老婆,让我弄一下吧。”
沈亦川:?
猎人又往上蹭了蹭,血淋淋的吻落在沈亦川脸上。
沈亦川宕机,一时没躲开。
猎人喜不自胜,勾引道:“神说,爱能治愈世间万物。”
“说不定做完就好了呢?”
猎人连续不断地吻他。
血味的、潮热的吻。
他虚弱又热烈地哀求:
“我的宝贝,我的妻子,我亲爱的。”
“救救我。”
第29章 大学生(29)
沈亦川思考, 沈亦川思考失败,沈亦川再次思考,沈亦川再次思考失败。
沈亦川甚至有点感动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毅力和决心才能让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惦记那种事。
猎人很会把握时机, 在沈亦川懵逼的空隙已经完成起立。
很难,但做到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不够体面, 就这么和老婆做实在是委屈老婆——他也不想啊!
如果可以,他也想干干净净地和香香甜甜可可爱爱的老婆做, 把老婆做得满身都是自己的痕迹, 抱着老婆泡在老婆里面睡觉,第二天天不亮就搂着老婆亲,亲完继续撅。
可他真的快死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冰冷, 他没有明天了, 他没有受到赐福, 他不会变成鬼, 也不能像利卡一样让老婆爽晕。
猎人痛苦极了。
他手筋脚筋都断了, 这个样子他没办法主动,只能麻烦老婆上来骑。
厚乳没有了!水煎没有了!质检没有了!女装没有了!制服没有了!野外没有了!没了……全没了, 什么都没了!
唯一值得慰藉的是杀手没有打断他的腰, 脐橙是可以的, 他死之前应该还能颠一颠老婆, 哈哈。
猎人舔沈亦川脖子, 舔得沈亦川有点痒。
沈亦川有种强烈的感觉,如果拒绝猎人的请求,或者让他就这么死了,自己很可能再次回溯。
而且回溯的时间点很可能是猎人提出请求时。
沈亦川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现在这个状态的猎人战力很拉, 没有威胁,沈亦川多用了点力气把人固定在轮椅上,直接推着人下山。
刚出门没几步就回溯。
沈亦川再一次听到猎人充满感情的祈求。
沈亦川眼镜的光一闪而过。
“老公。”沈亦川搂着猎人,声音放得很轻,语气没什么变化,但是在这个场合听起来伤心又柔情,“我不想你死,你现在和我做,只能做一次,你要是能挺到医生回来给你治病,以后我们能做很多次。”
猎人一顿。
沈亦川又亲了亲猎人的脸,继续动之以理:“杀手和我说,你死了,你的哥哥就会继承我。”
“你的哥哥很好,但他太高太大了,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之前利卡让我很不舒服,他们都不像你一样体贴,和哥哥做,哥哥激动了说不定会杀了我。”
猎人望着沈亦川喃喃地讲不出话。
本来以为沈亦川不会答应的,因为沈亦川根本不爱他。
现在却……
不知道是失血还是被他这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老婆蛊惑,猎人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老公,活下来好不好。”
沈亦川边把猎人往轮椅上搬,边没什么表情地俯身又亲他一下。
“为了我活下来——我希望我的伴侣只是你。”
猎人坠入无边的甜蜜陷阱。